“好,我会爱惜着穿。”
赵哲笑得盛冬花一颗心狂跳,赶紧催着他吃饭,又道:“我没做太油腻的饭菜,怕伤了你的肠胃。先垫垫肚子,等明日缓过来,我再给你多做几样荤菜。”
赵哲一口豆腐肉丸汤,一口发面饼,一口咸菜,吃得香甜至极,含糊应道:“在外边的时候饿极了,就想回来之后一定要吃一百碗坛肉。”
“这么苦吗?怎么连饭都没有吃,是银子不够用吗?”盛冬花听得心疼,连忙把自己碗里的肉丸子都夹进了赵哲的碗里。
赵哲一笑,却是没有多说。
这些日子,他和小舅还有高老头儿设计引诱草上飞上钩,可是没少遇到波折。
草上飞心狠手辣又疑心很重,差点就失败了,不过许是他恶贯满盈,上天也要他遭报应,最后还是被他们险而又险的捉到了。
如今草上飞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到了县衙的大牢里,只等他认罪签字画押,就可以菜市口砍头,为他做下的所有罪孽付出代价。
而他终于为年少轻狂犯下的错全力弥补,除了心魔,不必再自囚于此。
“再有十天半个月这里的事情就了了,你们拾掇一下,到时候跟我一起回京。”
盛冬花抬头,正好望见赵哲眸底的一片深情和期待,于是她笑着点点头,应了一句,“好。”
虎子眼珠转了转,三两下扒了饭就嚷道:“我困了,先睡觉了。”
然后就扭头跑回了屋子,给二婶和师傅让地方了。
盛冬花脸红,低头不敢看赵哲。
赵哲笑得厉害,吃饱喝足,问道:“我离开的这一段时日,可有人欺负上门?”
盛冬花赶紧道:“没有,你特意托付了王大哥和刘三哥,他们很照顾。我大哥和嫂子曾经来过一次,被他们打发了。”
“那就好。”赵哲轻轻握住了盛冬花的手,眼见她红了脸,就道:“我今晚去寻小舅,明早再过来。你早些睡,有什么要办的事,等我陪你一起去。”
盛冬花想了想,“我这里只要把铺子盘出去就好了,还要先保密,省得我娘家人寻来找麻烦。还有虎子,我想带他去看看他娘,总要说一声,以后怕是不能常见了。”
赵哲点头,欢喜盛冬花考虑周全,道:“我知道了,明早我就过来,想吃你包的饺子,若是不累,给我来两碗。”
“好。”
赵哲有些不舍,捏捏盛冬花的手心,起身的时候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记,这才转身走了。
同样的夜晚,因为不同的心情,变得甜蜜至极。
***
第二日一早,赵哲神清气爽的来到了铺子。
昨晚一夜好眠,辛苦多日的疲惫彻底消退,又了结了心事,他整个人都看着明朗很多。
盛冬花早上起来包了香菇猪肉的饺子,这会儿已经摆在盖帘上,白白胖胖,一个个好像小猪一样。
虎子守在旁边,口水都流成河了,一见师傅过来就赶紧跑了过去,“师傅,你怎么才来啊?我都饿死了,二婶说要等你到了才煮饺子呢!”
盛冬花笑着瞄了他们一眼,赶紧升起炉子,开始烧水煮饺子。
等到白胖胖的饺子端上桌子,虎子的怨念立刻就没了。
碰巧这时王城和刘老三借口来吃早饭,其实是顺带看顾一下铺子,眼见赵哲回来,都是欢喜。
盛冬花赶紧多下了两盘饺子,请他们一起吃,算是谢过他们这些时日的关照。
赵哲同两人说了几句话,提起铺子要盘出去的事,让他们帮忙寻个接手的人。
两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周嫂子正好来上工,听得这话就有些动心。
等赵哲带了虎子出去玩耍,她就凑到盛冬花身边询问:“盛师傅,听说您这铺子要盘出去?”
盛冬花点头,应道:“是啊,嫂子,我们打算跟着赵公子进京,这铺子带不走,又缴了租金,就只能盘出去了。不过暂时还要保密,我不想我娘家人……”
“明白,明白!”周嫂子赶紧接过话头,叹气道:“您爹娘就罢了,您那个嫂子可真是个厉害的,她怕是都把铺子当成自家的了,知道您要盘出去,肯定来闹啊。”
说完,她瞄着盛冬花不像恼了的模样,就试探问道:“盛师傅,您这铺子盘出去,是连做坛肉的方子一起吗?否则外人盘去,就可惜先前聚拢下的人气了。”
盛冬花看出她有意,想了想,周家人都是厚道的本分人,倒也是个好人选,就道:“若是旁人,我自然是不肯给方子的,但若是嫂子家里要盘下来,我可以给方子,具体多少价格,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再说。”
周嫂子大喜,赶紧就道:“盛师傅,我这就回家一趟,同孩子爹商量几句。”说着她就风风火火出了门。
她家中男人同儿子一起做木匠活,她和儿媳都闲着无事,只在家里做饭洗衣,若是能盘下这处铺子,以后她们婆媳有个营生,也多个进项。
汤饼铺子的生意周家人都是知道的,也在铺子吃过汤饼,听说铺子要盘出去,还会给坛肉方子,一家子立刻都兴奋起来。
周嫂子把家里的存银算了算,这才同周工匠一起回了铺子。
正巧这会儿客人不多,赵哲带着虎子也回来了。
虎子捧着师傅买的糖炒栗子,吃得正香甜。
盛冬花撵了他进屋写字,又倒了茶水请周家夫妻小坐。
周工匠是个憨厚的,开门见山道:“盛师傅,我们家里想把这铺子盘下来,也想买下您手里的坛肉方子,这样以后生意才有保障。您是个好人,我们也诚心,不如商量一下价格,若是成了,以后这铺子就由我们家里接手,您看怎么样?”
盛冬花望向赵哲,赵哲点头,她才道:“我方才盘算了一下,这铺子我是用二十两银子从衙门手里租来的,新旧碗盆桌椅加在一起也要十两银子,总共三十两,你们接过去就能继续做生意,一切都是现成的。
“至于坛肉的方子,我不想卖,我想入股。你们不可以把方子泄露给外人,而且每个月取一百文的利润,我会让我娘家父亲亲自来取。同样,这都需要保密,你们能做到吗?若是能做到,我可以手把手教你们学到会为止。”
周家夫妻听得有些复杂,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待得算明白都是惊喜。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原样把铺子盘过来,一文钱都不用多花,方子他们用着,一个月分一百文利润给盛家老爷子就成。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方子怎么也要花费几十两银子买回去,没想到居然省了一大笔。
只要铺子开起来,一个月一百文绝对不是问题。算到底,他们开两年也不过是分给盛老爷子二两半的银子,比几十两可是少太多了。
“好,我们同意,就这么定了。”
周工匠一口应了下来,其余细节自然更好商量了。
盛冬花进京之前的这几日还要继续住在铺子,也要继续营业,顺带教周嫂子做坛肉。
交给周家儿媳妇是不成的,一来有赵金桂那么个例子摆在眼前,二来儿媳妇也有娘家,万一心软把方子给出去,受影响的也是周家的生意。
这般可是太合周嫂子的心意了,等到盛冬花启程,这铺子就能直接交给他们家。
***
第十四章 除去心魔(2)
在盛冬花用心教授周嫂子的这段时间,赵哲也没闲下来,一直盯着草上飞的案子。
因为证据确凿,犯案的又是江湖人,不牵涉任何利害关系,再加上赵哲要他速死,所以县令也没耽搁,直接报到了州府。
正好州府那边也有草上飞犯过的案子,就提了人过去,最终还没去菜市口砍头,三两日草上飞就“病死”在牢狱中了。
赵哲特意去了一趟,亲眼见草上飞被折磨得悲惨至极,尸体都残缺不全了,这才扔了银子给差役们,割了草上飞的头颅。
他来到被牵连杀害的小地主一家的坟头,烧了纸钱,放了仇人的头颅做祭品,跪下磕头谢罪。
想当初他初出家门就被残酷的世界无情地摔在地上,至此终于算是又爬了起来。
一个江湖恶徒,对于他这个贵公子来说从未想过会有什么交集,偏偏命运纠缠着他这些不相干的人,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当晚,赵哲喝得酩酊大醉。
等第二日他到铺子,见了盛冬花就笑得很灿烂,“拾掇东西吧,明日咱们就去京都。”
盛冬花见他这般,猜到事情了结,也替他欢喜。但想到要去京都,她道:“晚些时候带我和虎子出趟门吧。”
“好。”赵哲应得痛快。
***
下午的时候,一辆青布小马车拉了一家三口出了城。
盛家院子里永远断不了赵金桂的叫骂声,盛冬花不想进去,就喊车夫去了村外的河边。
果然,盛老头儿正在河边割柳条,准备背回家里去编筐篓。
盛冬花跳下车,走过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