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儿温顺点头,“是,雪儿受教了。”
“还有啊,女子一定要大方,尤其身为正妻,要有容人雅量。怀了孩子之后,通房都要提拔起来,一起给丈夫开枝散叶,孩子多就是福气多。对待庶子女也得仁慈。
“我就脸皮厚夸奖一下自己,我对大俞跟大卓可都不差,大俞是庶子,我也给他说上了协律郎家的嫡小姐,真是为了大俞的婚事尽心尽力。虽然不是亲生,但喊我一声母亲,我就得好好对待,雪儿你说是不是?”
胡雪儿十分羞涩,“表舅母说的是,雪儿也觉得女子应该如此。身为正妻,就要有雅量,没人喜欢回家后妻妾吵闹不休。表舅母持家有方,雪儿还要多多跟表舅母学习。”
苏太太笑意盈盈,“老太太总夸你听话,果然不假。雪儿受教,将来肯定会是某人的好妻子。”
说完,又打趣了看了苏大靖一眼。
苏大靖被母亲看得不舒坦,他当然知道这番对话是说给他听的,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听。胡雪儿怎么对待丈夫跟庶子女,关他什么事情。
远远的传来敲更声音,酉正了。
苏大靖心里一喜,“时间不早,表妹先回去吧,停留太晚传出去怕不好听。”
胡雪儿看了苏太太一眼,“表舅母在,雪儿不怕。”
苏大靖心下不耐烦,“我怕,行吗?”
胡雪儿愕然,但苏大靖这么说了,也只好告辞。
苏大靖的书房就只剩下母子俩。
“母亲,大俞给协律郎家的聘礼已经说好,新房我看也布置得差不多,本来成亲之后例银该升的,不过大哥已经升过一次。大俞吃住家里,一个月七两银子已经很好,儿子就不打算多给了。大俞媳妇就跟大嫂一样,一个月五两。”
苏太太心疼儿子,“这样也行,要是大俞吵着要升银子,还是大俞媳妇吵着说太少,就把他们分出去吧。反正迟早要分的,既然对苏家这样不满意,那就出去独立生活。当然祖产都别想,那可是我们嫡长的东西,只能给嫡子。”
“大俞若是知足,我自然会照顾他。只是怕他耳根子软,左边是陈姨娘,右边是欧奶娘,人人都想用苏三爷的名义捞好处。如果真是那样,儿子可没办法了,就算大俞是我弟弟,也得分出去。”
陈姨娘从年轻到现在,一直吵着要让自己的哥哥弟弟进喜来当管事,苏老爷当年没答应,还打了她一顿,她拐个弯存着心思想让苏大俞分店面,到时候卖掉一两间,她就能回头给娘家的兄弟盖房子。
至于欧奶娘也不是善物,她的儿子阿良比大俞长一岁,以前撺掇大俞提拔阿良当伴读,后来不成,只能当个小厮。现在依旧撺掇着大俞分铺子,然后让阿良管,可以过手油水,这样一辈子不用愁。
大俞没用,每次陈姨娘或者欧奶娘吵,他就来找苏大靖。这半年已经找了他三次,说来说去都是“反正我们家产这么多,二哥你就给我几间吧”,“不给我铺子那给我一百两,舅舅家真的需要整修了”,“阿良说他能管,我相信他能管得好”,简直鬼打墙。
不要说苏家今非昔比,就算自己名下有一百间,也都不会给大俞,给了大俞不是便宜了陈家,就是便宜阿良,他们苏家人可不是为了这些贪心不足的白眼狼才勤勤恳恳地做牛做马。
现在听得母亲跟他的意思一样——大俞听话,那就照顾一辈子不妨。大俞要地契,那成亲后就分家。
苏太太见儿子眉头紧蹙,知道他也很为难,心里不忍心,“所以老太太跟母亲才会要你赶紧成亲,有人能帮你分摊事物,这样母亲也比较放心。近来你爹三五天就犯一次头疼,可不能再操劳了,这些事情别跟他说。”
苏大靖谨慎回复,“儿子知道。”
“大俞的事情,母亲再去提点一下陈姨娘,看他们母子是想在苏家安生,还是想出去独立门户。不管怎么样,苏家的银子只养苏家人,陈家还是欧家都不关我们的事情,大俞的婚礼,该花的还是要花,那都是老太太跟你爹的面子。”
“是,母亲。”
“还有,雪儿真的不错,你就考虑考虑吧。”
苏大靖这次回得很快,“儿子对雪儿没那意思,退后一步说我们差了五六岁,话也说不到一起去。”
“雪儿的年纪正好生养,娶妻子是为了好好照顾你,传宗接代,跟能不能说上话有什么关系?”苏太太觉得奇怪。
“儿子心里有人。”
苏太太大喜过望,“是哪户小姐?我明日跟老太太商量后上门拜访,探询探询对方家里的意思!现在虽然已经十月,但赶一赶还是可以在年底前成亲,要是那小姐肚皮争气,明年这时候你就当爹了!”
苏大靖本想说于清芷的名字,但又想起自己未曾问过她的意思,这样贸然说出来,对姑娘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总得等到于清芷点头,他才能跟家里提。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到姑娘家愿意,我再跟母亲说名字。”
苏太太却是着急,“是姜家小姐对吧!我看姜家小姐不错的,温文有礼,珠圆玉润,一看就好生养。你我母子,可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母亲说,只要是对你一心一意的好姑娘,母亲都同意的……
“大靖,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为难?莫不成你跟卢有发一样喜欢上那端不上台面的花街姑娘……好,好吧,当个妾室可以,但不能当正妻。要是有了,母亲也会看在你的分上好好对待孩子。”
苏大靖好笑,“母亲想哪儿去了,儿子喜欢的姑娘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儿子可没卢有发那样糊涂。”
苏太太松了口气,卢有发真的太不象话了,娶个花街姑娘当正妻,卢太太气得上山住佛寺,卢老爷也到朋友家去住。一个家四分五裂,就为了一个烟花女子。
好在大靖知书达礼,也知道要找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姑娘,真庆幸。
苏太太拍拍胸口,“那就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那姑娘提?越早越好,虽然连续两个月办婚事太赶了,亲友们来回一趟都是折腾,大不了你的婚事我们不收礼,只要能有个媳妇,热热闹闹的,少收次礼物也不会怎么样。”
苏太太顿了顿,“你大哥不会再醒来了,宝哥儿已经被养坏,现在送往乡下,我也当没这孙子了。此后你大哥那房就只有阳哥儿跟和哥儿,不是我这做祖母的心狠,可是孩子能生未必能大,陈姨娘的大照跟大丰,金姨娘的荷姐儿,都是发热就去了。
“我都不知道阳哥儿跟和哥儿能不能平安成人,我们这房终究得靠你来传宗接代——你喜欢哪家姑娘都好,快点去提,母亲想再抱孙。”
第十章 不配嫁你(1)
苏大靖难得清闲,跟崔闻生约了下棋,地点当然选在苏家。
崔闻生说:“你一个月也才休息两日,就让我来奔波。”
老朋友的好意,苏大靖这就收下了。
此时,紫薇盛开,苏家的凉亭被粉色花朵围绕,崔闻生诗性大发,吟了一首诗,但平仄不太对,吟完,自己不太好意思笑了。
苏大靖也吟了一首,有天空的蓝,紫薇的粉,还有秋日凉风。
崔闻生听完鼓起掌来,“不愧是我东瑞国最年轻的举子!这样随便吟来,也是一手七言绝句!”
苏大靖含笑,“我就当你是夸奖收下了。”
“自然是夸奖!我真羡慕你,读书读得好,生意也做得好。像我做生意完全不行,幸好先祖留了铺子给我收租,不然日后不知道靠什么养蓉蓉跟两个娃。”
“蓉蓉今日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崔闻生一脸得意,“我家蓉蓉又怀上了,现在养胎,母亲跟祖母都不让她出房门了,期望她再给我们祁家添个男丁。”
苏大靖听了十分羡慕,“蓉蓉这都第三胎了。”
“是啊,所以我不收姨娘,我母亲这才没说话。”
苏大靖笑说:“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你对蓉蓉好,还是对蓉蓉不好。虽然家中没有姨娘通房,但你又会在花街过夜,蓉蓉心中恐怕也不好受。”
“这你可误会我了,蓉蓉允许的,只要不把人带回家,什么都好说。我在花街也不过玩玩,不会认真的。你说我不好,但岳父岳母可把我夸上天,说只要家中留给妻子清静,那就是顶天的好丈夫。”
苏大靖就想,自己一定不会这样。
如果他娶了清芷,那就是一心一意,一夫一妻。他不会在花街过夜,让妻子送干净的衣服过去,当然更不会有姨娘庶子。
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跟清芷提,毕竟清芷曾喜欢他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反应,现在人家下定决心要嫁人了,自己却想留人,想想都像在捉弄人。
“闻生,我有件事情,你给我拿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