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郭沅睨了一眼谭晴,「你何时见的太子?」
「就几日前的事。」
众家千金一听这两位提起太子,纷纷低眉敛眼的专心喝起茶来。
长点心眼的人都知道,打从霉米事件,再加上先前秦国舅把本来要送给郭三小姐的生日礼云丝衫转送给朱家大小姐这两件事后,鲁国公府的郭三小姐的未来婚嫁对象就从秦国舅改成当今太子了,不管这究竟是鲁国公的意思还是郭沅的意思,但郭沅之前喜欢秦国舅是真,现在欲嫁太子也是真。
偏偏事就坏在这了,本来应该算是好友的郭沅和谭晴,现在都成了太子妃候选人,怎么能不敌对呢?不只是今天这场赏花宴,这段日子两人明枪暗箭的你来我往恐怕是少不了,如果不想太早站队,就只能当没看见没听见。
郭沅点点头,又慢条斯理地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那你可听说有关太子和皇后为了朱冉冉闹起来一事?」
谭晴一听,脸色数变。
她自然知道此事,为了能顺利成为太子妃,齐国公可是老早就在东宫布了自己的眼线,没想到郭沅却也知道此事?这倒是令她十分意外了,看来鲁国公在宫中的手可是伸得意料之外的长啊!
「朱冉冉?」众人一听到这三个字,意外地全望向她们。「太子为何会和皇后因朱冉冉而吵起来?」
「还不就是因为太子——」
「你给我住口!」谭晴狠狠地瞪着郭沅,「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吗?小心娘娘找你算帐,别怪我没提醒你!」
郭沅脸色讷讷,「别拿娘娘威胁我。」
谭晴气得站起身,走到郭沅身边一把拉起她,也不管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俩身上,一直把她拉到花园一隅才停下来。
「你干么拉我到这里来?」郭沅甩开她的手。「都弄疼我了!」
「你以为秦国舅为何突然要求娶朱冉冉?要不是太子搅局说他喜欢朱冉冉,非要娶朱冉冉不可,恐怕秦国舅也不会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了吧?」谭晴双手交叉在胸前,气呼呼地瞪着她,「由此可见,秦国舅本来就喜欢朱冉冉,而不是喜欢你,你又何须在我面前如此得意?咱俩不就是半斤八两吗?」
「你!谁跟你半斤八两!」郭沅的脸色一下黄一下青。
「怎么不是?你喜欢秦国舅,人家不喜欢你,还要求娶朱冉冉,我喜欢太子,太子却说要娶朱冉冉,这不是半斤八两是什么?你竟然还敢取笑我?别忘了,就算你喜欢秦国舅,但鲁国公想要你嫁的却是太子!这事全京城都知道了,你可别说你自己不知道!」
「我绝不同意他娶朱冉冉!」郭沅咬唇道:「我爹也定不会同意的!」
「你爹?」谭晴冷冷一笑,「娘娘都同意的事,你爹不同意又能如何?说到底,你姊姊都死了,两家的关系早已经不存在。」
郭沅一愣,不相信地摇了摇头,「娘娘真的同意?怎么可能?朱明可也间接害死了敏国公啊!敏国公可是娘娘的外祖啊!她怎么可能同意秦国舅娶朱冉冉?」
「秦国舅可是已逝的功臣秦汰将军之子、开国元老敏国公之孙,说起来,他只是娘娘的表弟却被大家尊称为国舅爷,沾的可不仅仅是娘娘的光,更多的是敏国公府自家的光,连当今皇上都要敬重几分的秦国舅,他真想要做啥,娘娘能不依他?
「我可听说那日秦国舅去找娘娘说要娶朱冉冉一事,娘娘非但没开口阻挠,还立马点头同意了,你说怪不怪?」
郭沅听着难受,不住地摇摇头,「我不信……」
「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啊,看是要去问娘娘,还是去质问你的心上人秦国舅。」谭晴不怀好意地道:「我也很想搞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藏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竟让娘娘对国舅爷言听计从。」
这事不管郭沅是想闹到娘娘那去还是闹到秦国舅那去,恐怕最后都会传到圣上及娘娘那儿去,最好闹得越大越好,这样太子才会知道,这世上最把他放心上的人只有她谭晴。届时,便没人可以抢她的太子妃之位了……
这才是她今日特地办赏花会的最大目的啊!
郭沅静静的睨着她好一会,彷佛看见谭晴眼底那奸计得逞而发亮的光,「你以为……我会蠢得上勾吗?」
「什么?我听不懂……」谭晴心虚地眨眨眼。
「要想让我不跟你抢太子妃之位,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嫁给秦国舅,可惜现在此路不通了,该着急的人是你不是我,不是吗?」
谭晴气闷的瞪着她,「你当真要跟我抢太子?」
「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才是。」说完,郭沅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开。
若她得不到爱情,至少要得到地位和权势,因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做蠢笨的事……
*
第十二章 拒绝他的求娶(2)
一瓶深紫色的万玉膏静静地杵在铺着织锦的几案上。
不知何时起,窗外的树上本被白雪覆盖的枝栩换上了新绿,一旁去年方移植过来的樱花树也开了粉红色的花。
都三月了,天,还是挺凉。
朱冉冉伸手摸摸颊边的伤痕,伤口癒合了,可不知是不是心病,竟偶尔觉得隐隐作疼,指尖拂过,细细的伤痕像根针似的刺痛了她,日复一日。
朱凯敲敲门后走了进来,见女儿正摸着颊上那道疤不知在想什么,心不由得一紧,开口安慰道:「伤痕已经淡很多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闻言,朱冉冉抬起头来看了她爹一眼,淡淡地笑了出来,「嗯,女儿知道。」
「那你为何一直不见秦国舅?每天把他晾在朱府门外的大街上吹冷风?还让爹爹把他的聘礼全给退了?你不是亲口跟爹说过你今生非他不嫁吗?现在人家愿意娶你,你反而不愿嫁了?这是什么理?」朱凯有话直说,憋了一整个月了,再不问清楚,自己都要被自家女儿整出一头白发来。
「女儿只是不想让他看见现在这个模样,女儿希望在他眼底永远是美丽或可爱的。」虽说这只是借口,但此话也是真的。朱冉冉看着眼前的朱凯,又补了一句,「女儿不希望他突然想娶我是因为同情和愧疚。」
朱凯一愣,「女儿……他说他心悦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等女儿脸上的疤好了再见吧。」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下意识地,朱凯脱口而出。
「可能要很久呢,爹爹,所以您去跟他说不要等了,只要他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娶不娶我都不重要。」
「什么事?」
「您跟他这样说,他就会知道了。」或许这一世她想嫁他的念想也是一份过度的奢求?老天爷才会让她的脸被划上一刀?这些前世没发生的事今生却发生在她身上,她心知肚明是因为她的重生介入而改变的。
原来,之前绑架她的人是敌国奸细,她所看见的那个图腾是北国暗卫的图腾,是因为她告诉了秦慕淮,才会有了后来禁卫军搜捕全城一事,也因为禁军的追捕,她才会遇上了那个敌国奸细而成为人质,又差一点让秦慕淮因为她而受伤,甚至可能因她而死……
光想着当时的情景,她就一阵后怕。
若前世杀她的人就是这群敌国细作,那么,或许可以判断前世毒害他的人也已经在这次的捉捕行动中落网?而嫌疑最大的孔香凝,秦慕淮也已经答应她不会娶那女人为妻为妾,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可为何她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毕竟孔香凝一日还在他身边,她就一日无法心安……
看来,若她不嫁给秦慕淮,那么,她第一个必须解决的人就是孔香凝这个大变数了,她得想办法把孔香凝弄离秦府才行……
「女儿啊?女儿?」朱凯讲半天话才发现自家女儿在严重走神,不由得伸手在她面前晃啊晃地,「听见你爹说话没?」
朱冉冉终是回过神来,望向她爹,「爹,您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出事了!」阿零气喘吁吁地从外头奔进屋,这才瞧见朱家老爷也在小姐屋里,「老爷……」
朱凯见状皱起了眉,斥道:「出啥事了?你这小丫头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是天塌了?还是地崩了?」
「是秦国舅……他……」阿零伸手指着外头,因为跑太快,此时还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他怎么啦?不会是又把聘礼送回来了吧?」那可是好几十抬的聘礼啊,这样来来回回折腾是想累死他这个老人家吗?
「不是……是……秦国舅他摔断腿了!」
「什么?」朱凯一惊,吓得从座椅上站起身,「怎么就摔断腿了呢?在哪摔的?伤势如何?叫太医瞧过了没?」
朱冉冉一张小脸都白了,被这消息震得都说不出话,小手紧紧握着拳,感觉冷汗直从她的背脊之间冒上来,一瞬间竟有点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