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小说 > 落雪三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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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先赶来的秦慕淮没有再追,看见被绑在树干上的朱冉冉,立即下马上前以剑割开树上的绳索。

  早已浑身冰冷僵硬的朱冉冉立马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她全身打着颤,眉睫上沾着雪还有泪,望着他的面容却带着一抹笑。

  「你来啦……」说着话,口里吐出的却是像雪一样冰的气息。「我好冷,我好像快死了,秦慕淮……」

  「不准你说胡话!」秦慕淮边说边将她一把抱起,把颤抖不休的她用他身上披着的毛氅紧紧裹住。

  后头紧跟而来的一队人马到来,秦慕淮看着他们,下令道:「留下四人帮忙处理朱府的车夫及丫头,其余的人给我追,不要落下任何线索!」

  「是,爷。」

  第八章 又见杀人凶手(1)

  马车往京里疾驶。

  陪着朱冉冉坐在马车上的秦慕淮,依然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车里点着一盏烛光,还备着一个小暖炉,却依然难挡从马车外透进来的寒意。

  明明嘴里一直喊冷一直打着哆嗦的她,身子却在发烫,他试着给她喝点温水,可她昏昏沉沉的又一直发抖,喂进她嘴边的水有一半都流出来,反而把她给弄湿了,更冷。

  「看来只好喂你喝点酒了。」秦慕淮兀自呢喃着。

  伸手把一旁的酒壶给拿来灌了自己一口,再俯身将酒偎着她柔软冰冷的唇,缓缓地送进她嘴里,喂完一口,又喂了她第二口……

  朱冉冉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好近好近的一张脸,近到连对方的呼吸都彷佛拂在她脸上……

  不,是唇上,软软热热地,还带着浓浓的酒香……

  就是这酒香把她醺醒了,虽然脑袋还是迷迷糊糊地,眼前的一切也蒙蒙胧胧地,但这个人是在喂她喝酒吗?用他的嘴?

  「你……」是谁?

  太近了,近到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闻声,秦慕淮蓦地一怔,往后退了些,见到她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正定定的看着他,他不由得一愣,竟有刹那间的不知所措——

  「你……」秦慕淮?是他吧?怎么是他?他刚刚对她……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

  她是在作梦吧?一定是在作梦!

  天啊!她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因为她老是在想着他,念着他,所以才会梦见他抱着她还亲了她?

  噢,太丢脸了……

  朱冉冉立马闭上眼,不敢再睁开来,觉得脑子更昏,头更沉了。

  她的双手不自主地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衫而不自知,甚至整个人往前缩,更加的偎进他怀里。

  秦慕淮低头看她,见她动也不动,不知是不是又睡了过去?不由得试着唤了她一声,「落雪?」

  闻声,她依然动也不动的偎在他怀中。

  见状,秦慕淮稍稍放下了心,想必方才的她依然在昏沉之中并未真正醒来,若真清醒过来,万不可能如此这般的又重新偎进他的胸怀里。

  「爷。」马车外传来一声叫唤。

  秦慕淮伸手将窗帘掀了一角,「说。」

  马车外的人伏低身子,在马车边上道:「朱家的丫头和车夫刚刚醒了,我审问过了,听说对方是寻仇来着,因为朱大小姐坏了他们的事,逼问着朱大小姐为何事先准备了这么多的米?是不是事先知道了些什么?因为朱大小姐一直说不出所以然,他们便一直打他们,想要逼朱大小姐说出实情,后来他们都被打昏了,所以也不知后来的事……」

  果真,她之所以被绑架是因为他,秦慕淮的心一凛。

  要不是那次事发之后他派人一直跟着她,发现有人尾随她的马车出了城,即时让人通报回京增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追补的人回来了吗?」秦慕淮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尚未归来……爷,朱家丫头一直问她家小姐,要不要让她过来这边侍候?」

  「不必了。」秦慕淮想也没想地便拒绝。

  马车边外的下属意外的看了他家爷一眼,也顺便看见了马车内那位依然被他家爷抱在怀里的朱大小姐,神情又是一愕,没想过他家主子竟然对朱家小老板这般上心又体贴,不会是从方才将人家抱上马车之后就没再放开过人家吧?

  「爷,朱大小姐是一个姑娘家,由丫头在旁照料比较方便……」

  秦慕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要一个丫头跟我这位国舅爷同乘一辆马车吗?」

  「当然不是,爷。」那人头低了下去。「小的万万不敢,爷可是尊贵之躯。」

  唉,主子连国舅爷这名号都拿出来压人了,当人家下属的怎么可以还不知道主人家的心意?那也太不长眼了!

  秦慕淮看了属下一眼,轻咳了一声,淡道:「朱大小姐高烧未醒,还病着,不宜移动。」

  「是,小的明白,小的会如实转达给朱家丫头。不过朱家丫头说他们今日本欲出城迎接朱爷,朱爷的车队可能因风雪在路上耽搁了,如今雪停了,应该不久便会到京城。」

  秦慕淮点点头,「你派人先行去找张太医,让他先去朱府候着,等朱大小姐一回府立马为她诊治。」

  「张……太医?」本来低着头的下属再次愕然的抬起头来,「爷,这不合规矩,而且现在天都黑了……张太医恐怕不会答应出诊。」

  「他答不答应是他的事,照本国舅说的去请就是了。」张太医若不想得罪当今皇后,自不敢驳了他的意。

  「是,爷。小的马上去。」话落,人已策马先行。

  秦慕淮放下车上的窗帘,怀中的人儿动了动,他低下头一瞧,没想到在淡淡昏黄烛光中又对上一双幽幽的眼——

  「醒了?还是没醒?」这一回真真切切的看着她睁开眼,小脸依然苍白,但一双眼却是清明了些。

  朱冉冉没回答他醒是未醒,倒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强人所难。」

  「是又如何?」他定定的望着她。这辈子到现在,他可以任性及想任性的时候没有几回,用一次在她身上又何妨?

  她幽幽地看着他,嗓音听起来很虚弱还带着干哑,「叫一个太医为一名商家女出诊,小女可担待不起,国舅爷也可能因此臭名远扬……」

  「本国舅从不在乎那些虚名。」

  「可我在乎……我不想听见有人说你有半点不好,原因还是因为我。」她轻轻地闭上眼,轻皱起眉头。

  闻言,秦慕淮的心微微一震,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那些他从来都不在乎,也不想在乎的东西,竟让她如此在意吗?她的小脑袋瓜里,究竟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可以当坏女人,但你不行……」

  才说那么几句话,就累得朱冉冉虚弱无比,气若游丝,提不起力气再说了。

  见状,一只大手摸上她额头,那额温还是烫得吓人,惹得那只手的主人也跟着皱起眉。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见她不语,怕她再度昏沉睡去,秦慕淮便想着要跟她说话。

  她说着话,才不会他感到莫名地不安。

  「冷。」她咕哝着。

  他将她再抱紧一些,大掌贴着她露在外头的小脸,却依然感受到她软软的身子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抖着,「再喝点酒好吗?喝点酒会暖和些。」

  说着,未等她回应,秦慕淮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低下头再次将酒一点一点的送入她的小嘴里。

  他的唇软软湿湿地还带着微温,还有他身上那冒着风霜而来却依然好闻的沁人心脾的气息,彷佛比他送到她嘴里的酒还要令她迷醉。

  小脸儿红了也热了,双眸眨啊眨地张开了,不敢相信这张好看的英俊脸庞竟真的贴她这么近这么近……朱冉冉觉得自己像在作梦一样的不真实。

  「……我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你不会死!」他拧起眉,非常不想听到她的嘴里吐出这样的话。

  朱冉冉扯扯干裂的唇角,这个小小的动作都让她疼得微眯起眼,「没有人不会死……」

  「别说了!」

  「我若死了,你会很伤心很难过吗?」

  「不会。」他的回答,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一丁点都不会?」

  「嗯。」

  朱冉冉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太好了。」

  「好什么?」

  「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要你为我伤心难过,所以,太好了,因为你一丁点都不会为我的死而难过,这样我就放心了。」

  秦慕淮搂着她的大手一紧,这短短的一瞬间,竟让他深切感受到那份可能会失去她的恐惧。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想笑,泪却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只说这一回,以后再也不会说,你可要听?」

  他未语,只是蹙紧双眉。

  「我的哥哥朱明是为了救范襄而死,但你的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虽说是因为意外在湖边摔了一跤,但我难辞其咎,毕竟她是我叫来救人的……」

  *

  前世,泰元十年,七月。

  秦国舅府,地处皇城外东北一隅,旁边就是京城里有名的百花湖,杨柳低垂,清风拂面,春天百花盛开,香气迷人,蝴蝶飞舞,便被当今泰元帝赐名百花湖,秦国舅府的大门恰巧就对着百花湖一侧,却是较偏里的位置,离主街区有一段距离,可谓闹中取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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