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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沐子怎成亲后就换了副德行?」以往那个克勤克俭、敬业又爱家的长工上哪去了?怎么只是成了个亲而已,差异就这么大?

  项南没好气地一手杵着下巴,「我又没成过亲,我哪知道……」

  忙完桃园里的工作,又到后院的两片菜圃翻完田地的莫倚东,在扛着锄头回来时,一脸好奇地看着蹲在墙角的他俩。

  「你们在做什么?」怎么脸都拉长得跟苦瓜似的?

  花叔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问:「我说将军,你可知你家师父这阵子反常的原因?」

  「知道啊。」不知他们在烦恼什么的莫倚东,将锄头摆在墙上后朝他们大大地点了个头。

  「什么原因?」项南急急地扯过他一块蹲下。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因为师娘啊。」这还用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就算新婚燕尔是人之常情,可他俩都已成亲几个月了,却还日日都甜如蜜似的黏在一块,你不觉得这也太过了吗?」项南十指紧捉着发,愈想愈觉得那个怠工的沐策根本就是异于常人。

  莫倚东爽朗地笑笑,「这也没什么,师父他还小嘛。」这才是少年郎沉迷于情爱的正常表现。

  花叔这才恍然大悟地拍着额际,「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他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都怪他,老成得跟啥似的,害人老是忘了他才大不了他家小姐多少。

  「所以说,这是……」项南一手指着厨房里那两位。

  莫倚东点点头,「年轻人的冲动,正常的。」哪像他们,全都是大叔的年纪了。

  三人齐齐地看着厨房里的两人,时而低声细语,时而亲昵地以脸颊磨蹭着对方的,就像一对恩爱的交颈鸳鸯。

  项南呆呆地道:「其实这阵子瞧他反覆犯呆,也……也挺可爱的……」真难得能见着沐策这么像寻常凡人的行为。

  「就是,瞧瞧他这副思春的模样,多像个发傻的年轻人啊。」花叔也忍不住在唇边带着笑,一想到沐策放在心上的人儿是自家的小姐,当下什么怨尤都没了。

  莫倚东淡淡下了结论,「人人都说师父他早熟,在我看来,其实他是标准的晚熟。」

  众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不过一会儿,一个明摆着的问题又再次浮了上来。

  「那……不上工这事该怎么解决?」花叔可不认为再这样下去,他们家能有什么米粮进帐。

  「由他去吧,过阵子待师父心满意足后,或许他就会收敛些了。」莫倚东一点也不担心自家神通广大的师父会饿着他们。

  项南两眼无神地问:「过阵子是什么时候?」他们这几个闲人能等,他的生意可不能等啊。

  「这个……」依他们看嘛,最起码得等沐策由新婚中的浓情转淡了才有可能,可他们又不能希望他两夫妻淡了情分……

  将窗外某三人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的沐策,两手搂着苏默,微微侧过脸来,以一记凌厉的眼刀冷冷地扫过蹲着听墙角的他们。

  三人不约而同地抖了抖,在沐策回过头去时,莫倚东抹去额角的冷汗,小心地压低了音量。

  「依我看,生意上的事晚点再说吧,奸商你还是快把山腰的大宅修好才是要紧事,倘若我和师祖再住在这儿处处坏师父的好事,恐怕……」他可从没忘了,他家师父虽是人善,且事事不怨不恨,独独就是非常的会记仇,且虐起徒弟来,可是从不手软更不会心软。

  万万不想被殃及池鱼的项南,一想到日后沭策在虐完徒弟后可能会跟着变花样整起他,也只能哀怨地点头同意。

  「我明日就增派人手来加紧赶工。」

  ***

  即使是春未了,山顶上的天气仍是有点凉,入了夜后也就更明显,所以夜里沐策在矮桌上留下了一盏烛火后,上了床的头一件事便是将苏默搂在怀里,再将她的被子牢牢地按得严实,不让一丝凉意抚在她身上。

  「长工啊长工,你别成日都这么黏着我了。」还未有睡意的苏默,枕在他的臂上许久后,决定还是把这事同他说上一说。

  他细心拨开她被压着的发,轻声问:「有何不妥?」

  「除了恩师外……人人都私底下抱怨你太不务正业了。」她以指戳戳他厚实的胸膛,有些不解地皱着眉,「以往我可从没瞧你对工作这么不上心啊,怎么成了亲后你就变得如此怠惰?」其实就算他们不对她说,她也老早就想问问沭策了,可沭策的脸皮厚,就算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瞧,他也照样可以视而不见。

  沐策顿了顿,别有用心地道。

  「这样啊,他们有怨言?」好啊,他都还没发作,他们就抢着先发难了?

  她有些讶异,「咦,他们都没对你说过吗?」明明都已怨上九重天了,敢情他们都没一个有胆量敢当面对他说这些?

  「他们哪敢?」沐策淡淡轻哼,随后想了想,「怎么,老师他还没采取行动吗?」怪不得他老觉得宅子里太挤,原来就是少个人来搅和。

  「恩师大人?」这关他老人家什么事?

  沐策自言自语地点点头,「也对,依他老人家的性子,就算真要下手,也得再过阵子才有十成十的把握。」起码也得等山腰处的宅子盖好了,让被送至虎口的绵羊没处跑才行。

  「长工?」苏默一头雾水地伸出五指在他的面前晃。

  「没事。」他握住她的手,迅速地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吻并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会这般缠着你,只是因心境不同了。」

  「哪不同了?」除了家中人口多了些外,不都同样在过日子?

  「以往,你的身分是我的恩人与东家,而现下,你是我的妻了。」沐策就着摇曳的烛火,心满意足地以指抚过她明媚的眉眼,确实地感觉到拥在怀中的她,不是他的一场梦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水月镜花。

  「所以?」她不明所以地瞧着他眷恋的模样,总觉得自成亲以来,他待她,不仅只是如珠如玉,更像虔诚地捧着一块易碎的琉璃似的。

  他低声轻叹,「我不知其他成了亲的男人是怎么想的,但打从成亲起,我便认为你是我不可分离的骨肉血脉的一部分,再加上,你让我犯了病。」

  「病?」她一愣,慌忙扯过他的手替他看脉,「什么病,怎么我都不知道?」

  「心病。」沐策按住她的手,安抚地吻在她的眉心上,「我舍不得离开你,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动不动就想摸摸你抱抱你,倘若可以的话,我真想将你牢牢拴在我身上。」

  在认识她后,他曾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有了个模糊的定义,可等到成亲后,与她身躯交缠、心贴心地一块生活着,他才发现,对他来说,在他眼中的苏默是种放不下的可爱、难以割舍的青睐、不忍分离片刻的怜情蜜爱。

  爱这一字也太捉弄人了,随着爱意一日一日的加深,他才明白什么叫病入膏盲,他想与她分享每一次的呼吸、每一回的心跳、他所见到的每一件美好事物。

  他时常觉得,他的心空了一个洞,只要她一不在他的身边,那地方就空旷得可怕,非得要他亲眼见到她,亲自摸摸她的手,以掌心抚摸着她的脸,他才觉得他的心会踏实些,不再像是难以填满的万丈深渊。

  不远处的烛火,在灯花爆燃畴轻声响了响,而栖在他怀中的苏默迟迟都不说上一句话,沐策忍不住低下头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三姑娘?」

  待他抬起她的脸来,他这才发现不只是她的两耳,她整张脸都红透了,还两手紧揪着他胸前的贴身里衣不放。

  「娘子?」

  「等、等会儿……」她红着脸抬起一掌,总觉得两颊烧烫得厉害,「先让我缓过劲来……」

  打从他俩看对眼到成亲至今,眼前这位姓沐名策的状元郎,就从没跟她说过如此剖白的情话,就连当初他半拐她半送时,她也没听他给个理由过,哪像今晚,他却不经意地把心底话都给兜出来捧到她面前,这、这教她怎么能有啥准备?

  红晕如霞,持久不散地盘绕在她的两颊上,就连她自个儿都觉得顶上快冒烟了,可胸坎里的那颗心,却史无前例的,无比欢快地跳跃着,她不语地看向他的眼眸,恣意泛滥的柔情,掩藏不住的爱恋,一一静写在他那双沉静黑幽的眼底。

  她细细品味着他方才的话语,将那一字一句都当成了上等的浓情的药材,放在炉里缠绵地炖熬成一锅真心,再一口口地咽下去。

  「姑娘?」他收拢了双臂,小心地轻摇着她。

  「傻瓜……」她紧紧地拥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磨蹭着,而后趁他不备,一鼓作气地仰起脸在他的耳畔咬了一口,接着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自她身上俯探下来的双唇,已牢牢地噙吻住她的双唇,长驱直入勾缠着她的唇舌,大有不想歇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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