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盛冬花死了,赵源夫妻找她要人,或者赵哲寻来吵闹,到时候不过一句误会就打发了,就算众人猜到是她动的手脚,但没有证据,人也死了,难道还要她这个国公夫人陪葬吗?
没想到该死的没死,没死的又回来了,她就像被扒光了衣衫,把丑恶样子赤裸裸摊在众人面前,实在是太难堪,太心虚,甚至是太害怕了!
“国公夫人!”赵哲连大伯母都不称呼了,可见心里恨意多深,“我会写信给大伯,请他主持公道,若是他不能主持公道,我自请除族。我绝对不会承继国公府的爵位,你再也不能打我的主意。若是你能生个儿子出来自然更好,不过你作恶太多,报应不爽,注定要断子绝孙!”
“你闭嘴!闭嘴!”镇国公夫人被刺痛了逆鳞,她若是能生,何苦这么多年看着府里不断进人,何苦一次次想方设法把那些小妾弄死?
“哼,我可以不说,但是大伯回来,你就要想想怎么说了。”
赵哲不愿意废话,抱起盛冬花就往外走。
盛冬花先是得知赵哲的死讯,又被逼迫陪葬,最后见赵哲平安归来,当真是一波三折,任凭她心性再坚强也承受不住,这会儿除了抱紧赵哲,脑子根本都糊涂了。
于是,她就这么一路被抱上马车,跳下马车,又进了梅园,惹得所有奴仆都是惊叫。
当然,这惊叫更多的是因为看见死而复生的赵哲。
待得赵源和潘芸赶回梅园的时候,被找来诊脉的大夫刚刚拎着药箱进门。
赵源心疼儿子,赶紧招呼大夫记得给赵哲也检查看看。
他方才接了家里的消息,往国公府紧赶慢赶,路上碰到突然出现的儿子,一路打马跑到国公府,还来不及看看儿子有没有受伤。
说起来,刚才赵哲和盛冬花坐了马车,倒是害得他们夫妻要合乘一匹马回来,幸好妻子不怕路上的异样目光,夫妻俩难得浪漫一把。
大夫的医术还算不错,给盛冬花诊脉的时候,眼见她另一只手抓着赵哲的袖子不放,也是猜到几分,就道:“姑娘这是大喜大悲之下伤了心神,老夫开个药方,吃上几服,养几日就好了。”
结果轮到赵哲的时候,所有人却是惊呆了。
只是解开外衫,赵哲身上的伤疤就不计其数,更别提从左肩到后背的一道八九寸长的伤口了。
虽然已经缝合,但显见之后没有受到很好的将养,如今伤口有些化脓,看得人骇然至极。
“你……你、你!”赵源心疼得抬手就要打,不必说,儿子肯定是急着回来,路上马不停蹄,耽误了养伤,“你可真是气死我了,等你养好伤,我一定要打你板子!”
盛冬花眼泪早就决堤了,什么惊吓,什么悲伤,什么欢喜,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满心满眼都剩了心疼和恐惧,“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大夫也不敢耽搁啊,赶紧清洗、上药、包扎,忙个不停。
赵哲生怕盛冬花害怕,一迭声的安慰着,“你别害怕,不过是小伤,几日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还有不自觉的颤抖的两颊,早就出卖了一切。
那大夫瞧着盛冬花哭得可怜,也是压力很大,想了想就说道:“赵将军这次失血太多,最好炖些汤水补补……”
果然,盛冬花立刻就道:“我去!”说罢,她就出了屋子,一头扎进了灶间。
潘芸和赵源自然看出来了,赵哲也是明白,开口道谢,“谢谢大夫。”
那大夫赶紧摆手,笑道:“赵将军客气了,您这是为国负伤,我们老百姓都该谢您才对。”说罢,他到底忍耐不住,低声问道:“听说您深入草原追击敌人首领才失踪,如今平安归来,这是……”
赵哲点头,应道:“敌人首领已经被我割了脑袋,这次提前回来,就是报功献人头的。”
“好啊,好,太好了!”大夫欢喜坏了,手下一个不小心,力气就用大了,疼得赵哲哎哟一声,他赶紧道歉,“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有个老友多年前去草原采药,被草原人杀了,如今一听赵将军给他报仇了,不小心太激动了。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不会,都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处置完伤口,这大夫一文诊金都不要,还说让药僮马上就送药材过来。
梅园哪里差这么几两银子,赵源当即就派长随跟出去。
第十九章 英雄归来(2)
赵哲不能耽搁太久,喝过盛冬花熬好的补血汤,正好同他一起快马赶回的侍卫也到了,他就要进宫去了。
盛冬花担心,恨不得跟去才好,只要赵哲离开她的眼前,她就怕他再次消失,实在是吓怕了。
赵哲无法,寻了个机会抱了她,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回来了,不会再轻易离开。我马上就会娶你进门,再也不会让你担心。”
盛冬花害羞,想要挣扎,又怕碰到赵哲的伤口,只能红脸应着,“我不担心,你快松开我。”
赵哲轻笑,低头在她脸上迅速亲了一口,末了反倒抱她抱得更紧,“我想了两年,真的,就想抱抱你。娘去信说你越来越厉害,我都怕你被别人抢走了。这次也是为了早些回来才铤而走险,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盛冬花想起这两年的分离,想起听到噩耗时候的心伤,忍不住又红了眼圈,“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不要你立功封赏,我可以开铺子养你。”
赵哲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让女人养着。但心爱的姑娘说要养他,居然是这么令人心暖和欢喜。
“好,等以后我不想打仗了,懒了倦了,就留在家里等你养我。不过如今我还是要把该给你的都给你,你在家等着,我进宫了。”赵哲说罢,再次重重亲了盛冬花一口就大步出门去了。
虎子和赵惠宇、赵惠琼、赵玲珑匆匆从外边回来,都没有见到赵哲,各个懊悔。
“都怪先生拖堂了,否则就能见到师傅了!”
“就是,我要告诉娘,给咱们换个先生。大哥好不容易回来,居然没见到!”
盛冬花赶紧劝着,“你们大哥去宫里了,总不好在家里耽搁太久,等一会儿他就从宫里出来了。你们大哥受了点伤,怎么也能在家住一个月养伤。”
“大哥伤到哪里了?找过大夫了吗?”
“师傅写信给我,说草原人特别蠢笨,怎么还受伤了?”
盛冬花为了应付虎子几人,简直是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还是潘芸解救了盛冬花,抓了方才他们抱怨先生的小错,吓得几人顿时鸟兽散。
因赵哲不好住到盛冬花的小院去,盛冬花就想搬到梅园再住一段时日,照料赵哲养伤。
潘芸不放心,陪盛冬花回去拾掇行李,包括虎子的东西。
如今他的师傅回来了,估计就是赶也别想把他赶走。
结果两人坐马车回到小院,东西收拾到一半,居然有宫里的太监总管带人来宣旨。
别说盛冬花惊了一跳,就是潘芸也是意外。
两人赶紧准备香案,迎接圣旨。
那太监不是刻薄的,先接了一个红封,再宣旨就越发和颜悦色了。
盛冬花简直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圣旨本就咬文嚼字,最后她只听明白赐婚两个字。
还是潘芸提醒她,“磕头谢恩。”
盛冬花赶紧磕头行礼,起身的时候,那太监把圣旨双手奉上,笑道:“出宫的时候赵将军就嘱咐过,说盛姑娘是个胆小的,要咱家多关照几分。赵将军一片深情,盛姑娘真是好福气。”
盛冬花晕乎乎,哪里听得进去,潘芸赶紧替她又塞了个赏封给太监总管,太监总管显见也是个识趣的,又说了几句就回宫去复命了。
小院里上下奴仆都上前跪倒磕头,欢喜喊着,“恭喜东家,贺喜东家!”
“好,都有赏,都有赏!我替你们东家做主了,一人多赏一个月月银。”
潘芸一挥手,迅速赏了众人,就赶紧扯了盛冬花进屋。
“平安这是求了赐婚的圣旨!他怎么同你说的,你一点都不知道?”
盛冬花摇头,脑子简直幸福得眩晕,不知东西南北。
“他只说让我放心,马上就可以娶我进门了……”说着话,她就掉了眼泪,“夫人,我就是一个……一个寡妇,他出生入死得回的功劳,怎么就请旨赐婚了?呜呜,为了我,不值得。”
“傻姑娘。”潘芸听得心酸又心疼,抱了盛冬花劝慰道:“这人活着,有的看重金银,自然就是赚钱重要;有的看重权势,自然就拚命读书。但平安就是看重你,就是想同你一起过后半辈子,他当然愿意用所有功劳换一个风光娶你的机会了。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两年你不是在偷懒,成长得足够好,一定能做好平安的贤妻。所以擦干眼泪,欢欢喜喜等着做新娘子就好了,否则平安做了这么多,还受你埋怨,以后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了。这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