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不是的,之前簪子被偷,主子发出消息命人四处寻找,这簪子是内造的,盗贼一送进当铺就被逮了。」
「好大的胆子,连皇上的东西都敢偷,不要命了。」卓妡怒斥。
王总管笑而不答,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演戏,她总得替自己找回场子。
「哥哥到底找到未秧了没?」刚问完,她叹气接话,「肯定还没找到,否则早就送信回来,我和皇帝哥哥、皇后娘娘都盼着呢。算了,也不求他明天赶回来,未秧更重要。」
她满口的理解,把自己成亲、兄长不参与的事儿给揭过去。
倘若明日卓离没出现,理所当然,他身负帝王给的重责大任呢,倘若出现……那就更好了,兄妹关系再不需要其他事来证明。
卓妡恶意地朝周萍看去一眼,她当然知道周萍的刻意交好目的是什么。
自从卓离带兵打仗,她就透过各种关系和自己搭上,三番两次套问卓离的大小事,如果不是想嫁给卓离,她何必耗费心力?只不过想当国公府夫人也得有那个命才行。
现在她看谁都不顺眼,就希望能折腾出惊涛骇浪,打得所有人都不平静,如果周萍能有点手段,闹得卓离与未秧拆伙那可就太好啦。
王总管摇头苦笑,难怪主子不喜欢这个妹妹,真真是自私凉薄、任性恣意,只希望出嫁后她能收收性子,别给府里带来麻烦。
卓妡的话在周萍耳边嗡嗡叫,闹得她心神紊乱,她怕啊……如果连皇帝都站在苏未秧那边,她还有机会吗?
不能够,苏未秧不能被找到、不能存在、不能活着回来,她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结局。
是的,她成功改变过一次,绝对能再改变一回!
她那么那么喜欢卓离呀,打从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在他名不见经传时,她就毫不犹豫地想嫁给他,好不容易经过重重困难,终于走到这一步,她打死都不肯退出。
那人进了当铺?是哪一家?是姑母家开的吗?盗贼入狱了,大哥在大理寺,可以探听出来的吧?
卓离抱起儿子,未秧勾着丈夫,亲密无间的夫妻俩缓步慢行。
他们不怕把儿子给养野,一得空就带小熹出门,吹吹风、晒晒太阳,边走边聊天,大概是次数多了,两人培养出默契与共鸣,什么话题都能得到对方的应和。
这种感觉非常好,两人都喜欢极了。她说、他听,他说、她听,他们翻出许许多多童年往事,听得对方心疼又欢喜。
「传世楼居然是你开的?难怪一对禁步,凌掌柜肯以三百两收购,我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呢。」她嘟起嘴。
「凌管事眼光不行,难怪一直待在纪州城升不上去,只想靠着攀关系是不成的,想当一名好商人嗅觉必须更敏锐。你知道一对禁步如今在京城炒到多少钱?」
「多少?」
「一千五百两。整整是买价的五倍,现在有人到处找你,想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亏她聪明,知道在禁步底下留名,旁人就算想要模仿,买家也只想买有「阳」字的禁步。
那是因为皇帝、皇后身上都配戴着,稍稍有家底的,谁不想模仿帝后?
「价钱这么高?」
「还不够高,目前我连同簪子一起压着,不让卖。」
等未秧成为护国公夫人后……出自国公夫人的手艺,想模仿得皓皓自己的斤两,届时只会卖得更贵。
「别压着啊,快点卖,我出了月子,可以再做很多。」
「你不是说手痒,想要画图?」他知道她更喜欢画图,喜欢做瓷器的是他家岳父,是了,得找人给岳父弄座窑,免得他成天没事干到处挑刺儿。
「赚钱更重要。」
「财迷,赚这么多钱做什么?」
「给小熹读书,给他攒聘礼。」
「有我这个爹在呢,哪需要你费心?」
「当然要,咱们得齐心协力攒嫁妆聘礼,以后还有其他孩子呢。」
其他孩子……心花怒放,他弯下眉毛说:「其实不生也没关系,咱们有小熹就够了。」
她猛然抬头,对上他的眼,在他眼底找到真诚,她确定他是认真的,没有说谎,可是……「为什么?你不想要亲生儿女吗?」
「要我讲几次?小熹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何况你生孩子太痛,我参与过一次,舍不得了。」
竟是怕她痛?无数的满足、无数的感动,胸口涨得满满……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疼人啊?这让她要怎么回馈,才不会欠他太多?
摇头,摇一下两下三下……把头摇得像波浪鼓,却摇不开眼眶湿润。
「怎么啦,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我认错……」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想着尽快止住她的眼泪,他舍不得她痛,更舍不得她哭啊。
他慌了手脚,一手抱儿子,一手用袖口为她抹泪。
抓住他的手臂,她正脸迎上他。「我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不生,我要给你生孩子,生很多个,男的女的通通有。」
生孩子会上瘾吗?还是因为小熹太可爱聪明?「为什么?」
「因为你不缺钱,但是缺亲人。」
轮到他鼻酸想哭了,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她善良体贴,总是替别人着想,却忘记自己需要被疼惜。
揽过她的肩头,把她和儿子护在胸口,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会不会被人背地里说嘴,他就是要抱她,抱得紧紧牢牢的。「好,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想攒多少嫁妆聘金就攒,反正不管多痛,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嗯,说到要做到。」
「一定会做到。」
她用力点头,用力把感动烙在心头,抬眼望他,努力记住此时此刻。
第九章 掉进福窝里(2)
摸摸她的头,握住她的手,顺着平日的路继续往前走,经过吴家时,又听见吴大郎在骂骂咧咧。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
吴大郎懒到令人发指,即使薛爷爷不收租子,只要愿意就有免费的土地耕种,他还是宁愿天天躺在床上,窝在椅子上,喝酒、抽旱烟,一天混过一天,田里的杂草长得比稻草还要高。
吴嫂子生儿子时落下病根,却没时间好好调养,连月子都没做就家里田地两边奔忙,还得带着儿子随时照料,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吴嫂子身体越来越弱,能承担的农事越来越少,粮食收入跟着变少,家里渐渐捉襟见肘,连三餐都越发困难起来。日子过不下去了,吴大郎却不反省自己,一旦没酒喝就拿妻儿撒气。
一声尖叫伴随着怒吼传来,紧接着吴嫂子使劲冲了出来,跑得急了鞋子都掉了一只。这种事司空见惯,左右邻居听多、看多,知道管也没用,久而久之再没人出面喝止,下一刻吴大郎手里拿着一根柴火冲出门,柴火有女人手腕那么粗,他边追打妻子边骂骂咧咧、吼叫不止。
眼看吴嫂子就要被追上,卓离把儿子交到未秧手上,这时吴大郎跑累了,他把木柴往前一丢,眼看就要砸到吴嫂子后背,卓离皱起眉头,随手抓起石块往前射去,把柴禾给砸歪。
眼看没打到妻子,吴大郎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地冲着妻子吼喊。「再跑你就等着给儿子收尸。」
天哪,竟然有人拿儿子威胁老婆,更教人生气的是,吴嫂子竟被这句恐吓吓着,呆呆地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吴大郎得意了,冲上前,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大石头就要往老婆头上敲。
卓离见状立刻施展轻功,几个纵身拦下,他的手指掐住吴大郎手腕,痛得他哇哇大叫,不得不松开石头,然而手一松,石头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换了角度,砸到自旨脚板上,痛得吴大郎哇啦哇啦鬼吼鬼叫。
「哪个王八羔子敢拦我?老子教训老婆关你——」吴大郎破口大骂。
怒吼出口才定睛看去,发现是阿书少爷,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先听见自己手腕嘎嘎作响,骨头快被捏碎了,痛得他扭动身子大喊救命。
「阿书少爷我错了……」吴大郎瞬间从大野狼变成小绵羊,哭得眼泪鼻涕齐流。
谁都知道阿书少爷有钱又宠妻,最看不得男人欺负老婆,自家弟弟不过是在满月宴上骂了弟媳两句就被赶出宴席,连上善斋的糕点都没分到。
真是奇了怪了,他家老娘被老爹打骂一辈子也没啥事,怎的世道变啦?教训自家婆娘也犯天条?
「实在是这婆娘太不像话,成天不做事只会躲懒,我要是再不教教,家都快拆了。」卓离一松手,吴大郎立刻替自己辩解。
「有用的男人在外头叱吒风云,没出息的男人只会在家叱吒风云。」卓离冷笑,满脸鄙夷。
被这种眼光盯着谁会舒服?可是手腕还痛得厉害,吴大郎再蠢也晓得别在这时候多嘴,他恨恨朝自家老婆吐口口水后转身跑掉。
吴嫂子喘着大气,擦掉脸上的口水,一身狼狈地朝两人鞠躬道谢后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