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小说 > 孕妻藏福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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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举止吓得方之恩连连轻扯她的衣袖,让女儿收敛。

  连九弦毫不在意,相反地,看着过去时刻讨好巴结、一举一动都戒慎恐惧的妻子,被自己养得无忧无惧、放纵性情,得意极了。

  「就算是骗,只要花轿进门、洞房花烛夜过去,卓离再不想认也只能咬牙吞下,这个闷亏他吃定了,毕竟周萍的父兄都不是软柿子,岂能任人揉捏。」

  可惜了,周家人虽有些贪财贪权,但三代子孙都是有才的,用得好的话可是一大助力呢。

  「所以呢?」

  「半个月前,周萍的父亲求到朕跟前,求朕给卓离和周萍赐婚,此事朕一直压着,没估料错的话,周夫人很快就会进宫求皇后娘娘降恩了。」连九弦笑道。

  怎么说都是他欠卓离和未秧一笔,当时若非自己坚持将计就计,非要成就这门亲事,或许两人的情路不至于坎坷至此。

  「好啊,我就等着她来,看她有什么话说。」

  「届时就看娘娘大展雌威了。」连九弦揶揄。

  方之恩道:「做人留三分余地,留待日后相见。」

  她只求两个女儿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就算吃点亏她也不在意。

  「难道周萍这么做,给姊姊留余地啦?」苏时秧不满的哼道。

  她好不容易有爹娘有姊姊,自然要竭尽全力护着,过去身分卑微、使不上力就算了,可如今她贵为皇后娘娘,如果当上皇后,身边亲人还要受那等鸟气,那还不如不当。

  「朕的皇后可不能受委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怕,有朕给你撑腰。」连九弦相信苏时秧,相信她的善良与底线,绝不会牵连无辜。「岳母,卓离信上还写了什么?」

  「他说自己傻,居然没看出来小熹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还是不知情的管事说出口才发觉,他想求皇上暂且压一压周家的事,等他找时间返京处理。

  「另外他还让王总管带护国公府的令牌过来给臣妇,让臣妇打开库房,说家里没有长辈,想让臣妇帮忙操持,他想给未秧一个盛大婚礼。」

  闻言,楚麒看了皇帝一眼。

  连九弦会意微哂。楚云同他说过好几次,说未秧、时秧的身分得解释清楚,他听不惯别人总在背后议论皇后是罪臣之女。

  「这件事如果岳父、岳母怕麻烦,朕命礼部派人操办。」

  「臣妇替未秧感激皇上,但时秧成亲时臣妇被幽禁在院中,无法为她尽心力,这次轮到未秧成亲,臣妇想亲手操持。」

  「娘,我也可以帮忙。」苏时秧兴致勃勃。

  连九弦看她一眼,失笑,她这是闷了,后宫再大,天天逛着也会腻味。

  「好的,不过在这之前,朕该先替未秧、时秧姊妹正了身分。」

  终于听见连九弦把这话说出口,楚麒松口气。

  「皇上打算怎么做?」楚麒问。

  「有两个说法,岳父、岳母可以考虑考虑。第一:当年岳母怀有身孕,苏继北别有居心来求娶,方家想攀高枝不顾女儿意愿硬要结这门亲事,婚后岳母产下孩子,岳父想冒险带走妻儿,却被苏继北一路追杀,导致妻离子散。」

  「第二:苏夫人体弱病亡,岳父岳母以挛生妹妹、妹婿的身分进京奔丧,说出陈年往事。原来苏继北不育,却逼迫夫人产子,苏夫人只能向挛生妹妹求助。当时岳母恰好产下双胞胎,于是将姊姊送给苏夫人,数年过去两姊妹长大,被赐婚的未秧不愿嫁给朕,连夜逃离京城,位高权重的苏继北再度逼迫苏夫人,岳父、岳母迫不得已将小女儿送进京城顶替姊姊。」

  「第一种说法会让方家名誉受损,文官最在乎面子,日后舅父怕是官位止步于此。后面的说法需要花点时间筹备『苏夫人』的丧礼,而岳父得承担无力保护妻女的恶名。」

  细细听着连九弦的分析,方之恩心潮翻涌。

  当年爹娘确实存了攀高位的想法,但谁家父母不这么想?喜帕掀开那刻,她也确实为苏继北倾心,她曾经希望成为苏继北的贤内助,为他分忧、与他共同顶起门户,可惜他只要她当个安分傀儡,后宅中馈不让她碰、孩子不让她生,宁可设计让人辱了她也不愿与她行夫妻之事。

  苏继北成为武安侯之后,三番两次提拔她娘家兄弟,因此他从不认为自己负欠于她。得了好处的人总要有所付出,她该让娘家来承担恶名才公平,只是……终究是生身父母,血脉相连。

  楚麒知道她为难了,笑着做出决定。「就用第二个法子吧,我本就无力保护妻女,当年是我把时秧弄丢,是我没办法将之恩带离苏继北身边,我的错由我来承担,更何况这种说法能彻底了断之恩和苏继北的关系,往后不会有人在之恩背后指指点点。」

  方之恩心底明白,他全是为自己考量。

  但苏时秧不乐意,自从她当上皇后之后,外祖母和几个舅母轮番求见,那副势利嘴脸看得她心生厌腻,而且她们居然想让那些表姊、表妹进宫,帮自己固宠,怎的,方家的地位只能靠卖女求荣换来?

  都是疼妻子的男人,楚麒想为妻子承担恶名,连九弦却想让妻子开心。「如果你更喜欢第一个法子……」

  话说一半,方之恩望向女儿,轻轻摇头。

  苏时秧撇撇嘴,生生扭转心意。「不是,我只是想替爹娘举办一场热闹婚礼,这样的说法就办不成了。」

  方之恩与楚麒对望,道:「都这把年纪了,比起热闹,更喜欢岁月静好,不需要婚礼,我们只需要新户帖、新身分。」

  连九弦知她心意,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方家吞进去的、早晚会吐出来,如果他们再敢招惹你,我会让他们学会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苏时秧看向连九弦,蹶起的嘴唇松开,笑着点头,知她者莫若连九弦。

  见妻子展颜,连九弦说道:「这件事我会交办下去,很快就能处理好。」

  一家人都满意,苏时秧靠进他怀里,把玩着他腰际绣图丑得无法言语的荷包,说:「真想快点看见姊姊。」

  「会的,很快就会看见。」

  不久后,苏夫人病亡,妹妹、妹婿前来奔丧,揭开皇后娘娘的身世,于是姊妹俩改了姓氏,成为楚时秧与楚未秧,再没有人能以「罪臣之女」四字来诋毁皇后娘娘。

  皇帝正式拆掉武安侯府牌匾,无论曾经是英雄还是叛国者,苏继北将逐渐泯灭于世人心中。

  做为皇后的亲生父母,皇上封楚麒为平安侯,并将武安侯府赐给楚家,平安侯虽是虚衔,但以皇帝对皇后的宠爱,想上前巴结的大有人在。

  只不过两夫妻行事低调,不愿给女儿添麻烦,因此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应酬、不收礼,不在京城贵户的宴席中争出头,他们与过去太后娘家承恩侯府的作为大相径庭,得到名士的赞扬。

  第十一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1)

  未秧发现,清晨醒来,阿书就不见人影。

  她抱着儿子到处找人,可怀里的皮小子不安分,扭来扭去,他被亲爹带惯了,不耐烦娘的温柔怀抱,他想要飞高高、想要爹爹背兵法……

  说到这个真是奇了怪了,起初还没事,三字经也能把小熹给哄睡,后来接连几天,他发现兵法不见了,从那之后,每次阿书背三字经时他就闹腾不已,非要换上兵法才肯安静倾听。

  她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阿书笑说:「看过刚破壳的鸭子吗?」

  呃……没见过,长在侯府里,她只见过切成片的鸭子,来村子里视野倒是广阔了,终于看见长着毛的鸡,至于鸭子……别怨她见识浅薄,到现在还没看过。

  「鸭子破壳那刻,第一眼看到谁就会认定谁是娘,从此就跟在对方的屁股后头。」

  「如果第一眼看见的是鸡、狗,也会跟着走吗?」

  「会。所以小熹最早听见的是兵法,便也认定它才是王道。」

  总之今天儿子吃饱了还是不肯睡,咿咿呜呜地闹着,闹半天发现闹不出爹爹,他就放声大哭,把刚喝下肚的奶全给吐了。

  未秧心急,抱着小熹满村子找爹,可找来找去都不见踪影。

  幸好娃娃就是娃娃,年稚体弱,终于哭累了,靠在未秧怀里,双眼微眯就快要睡着。

  返家的路上,遇见从山上猎兔子回来的邱大叔,他迎面走来,未秧发现他一只眼睛青了,怎么回事?撞上树干?

  邱大叔一看到未秧就急忙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魏娘子就低低头,去把人给哄回来吧。」

  「我们吵架?没有呀!」未秧一头雾水。

  「没吵架?那也太奇怪。」

  未秧忙问:「邱大叔在哪里见到相公?」

  「在山上那棵大松树底下,我见他一个人喝闷酒,走过去问了几句,他都不搭理我,看那模样怕是要醉了,我想把他扛回来,没想到……」他摸摸自己的眼睛,一阵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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