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当中,他对她的眷恋已经超过了界线,再下去就会泛滥成灾,还是就此打住吧……可是若能就此打住,他也不会纵容自己强行介入她的生活,以至于情势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心,只怕早就控制不住了。
还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要飞到美国展开全新的生活,此时正是她人生最精彩的一段,即使他可以伸手抓住她,也不应该……
「我可以看你拍的照片吗?」夏琪安突然跑了过来。
「不可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照相机收进背包里面。若是被她看见里面的照片,他真的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但,他真的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怔了一下,她孩子气的嘟着嘴。「大叔未免太小气了。」
「这是商业机密。」
她闻言咯咯咯的笑起来。「这算什么商业机密啊。」
「对我来说,这是商业机密。」
「小气就是小气,干么要硬拗。」她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大叔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吗?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这本来就是商业机密……」他说着,不经意发现一件事,魂都飞了。
「如果是机密,就更令人好奇了……」她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变了,往下一看,只见她因为戏水而弄湿衣服,自己活色生香的曲线暴露人前,她尖声一叫,当下第一个反应便是伸出双手企图遮住他的眼睛。「好丢脸,不可以看、不可以看!」
当场被逮着了他在看她,丢脸的人应该是他,可是她的反应却硬是让情况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就在此刻,她因为太过心急,双手过于用力,没有遮到他的眼睛,反而推倒了他,连带着自己也重心不稳跟着跌倒,最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他躺在草地上,而她趴在他身上。
两个人都怔住了,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别人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只会认为这是意外,但是她心知肚明,其实她对大叔早就心怀不轨,这根本是借机将他扑倒,好让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碰触他。
慕希淮无法动弹,因为她的身体太诱人了,从她身上传来的香味更是快夺走他的呼吸,这一刻,心旌摇曳,他根本无力推开她。
太阳西下,凉风袭来,她哆嗦了一下,打了一个喷嚏,他瞬间回了魂,连忙推开她,让两人坐起身。
「妳以为夏天玩水就不会着凉吗?」他赶紧从背包取出外套为她穿上,这么一来,她安全了,他也安全了。
虽然衬衫还湿答答的黏在身上,可是因为大叔的外套,她觉得身体很温暖。
夏琪安双手环抱着双脚,突然有一个想法。「大叔,如果我生病了,我爸爸会不会担心?」
他不赞同的皱了一下眉头。「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只是好奇,不会真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啦。」
对她,他真的不太放心,喜欢想东想西,不知不觉就很容易想出乱七八糟的馊主意。「妳生病了,相信妳爸爸会担心,妳妈咪也会担心。」
「我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保证不会乱生病。」她连忙举起手。
这种事可以保证吗?不过他也不纠正她,只要她知道轻重就好了。
「可是,如果我不小心生病了,大叔会担心吗?」
「当然会担心。」
她用眼角偷偷瞄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终究忍无可忍的问了。「大叔,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太多了,父母、兄弟、姑姑、朋友……」
「不是,我不是说那种喜欢,我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
「……没有。」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她终于忍受不住的抬头牢牢看着他。
「……没有,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注意女人。」
按照他的说法,她在他眼中根本不能列入女人的行列,是吗?
「……妳有没有喜欢的人?」天,他疯了吗?怎么也问出这种小孩子的问题?
她很受伤,心情坏透了。「没有,人家又不把我当成异性,我干么喜欢他!」
他很显然惹她不高兴了,却不知道踩到她哪里的地雷。
「笨蛋才会不把妳当成异性,当然不能喜欢笨蛋。」这句话应该是安全的吧。
「大叔是笨蛋吗?」
「嗄?」
「不管大叔是不是笨蛋,我都不会在意。」她就是喜欢大叔。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脑子完全打结了,一点都跟不上她的思考逻辑。
「大叔,我去美国读书的时候,你要想我哦。」
这个丫头今天说话怎么东一句西一句的?不对,冷静下来,没错,虽然看起来她好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章法,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细节,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背后,她似乎透露出某种讯息……
「大叔怎么不说话?难道我一去美国,你就要忘了我吗?」她又生气了,不过是叫他想她,又没叫他等她回来,有这么难以承诺吗?
暂时终止大脑的思索,他下意识说出心里的期待。「妳确定会去美国读书?」
「不去美国读书,大叔要娶我吗?」
「嗄?」
「大叔别紧张,我只是跟大叔开个小玩笑,大叔当然不会娶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她仓皇的站起身,故意鬼吼鬼叫的抱着肚子,蹦蹦跳跳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好饿好饿,再不吃东西,我就要晕倒了。」
她错了,如果她不是开玩笑,也许他会脱口说「好」……
他是不是疯了?只要能够留住她,竟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她是不是喜欢他不是总问题,他们之间的年龄不是问题,他们的性情、想法是否相合也不是问题……总之,什么都不是问题,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大叔,不要发呆了,赶快走啦。」看见他没跟上来,她连忙回头向他挥手。
甩了甩头,他赶紧站起身跟上去。
*
夜深了,楼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慕希淮拉开被子起身下床。
这一天经历那么多事情,这个丫头必定累坏了,可是却硬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是啊,今天她的心情应该就像洗三温暖,只怕睡着了,梦中也无法平静下来。
走出小木屋,慕希淮原本是要去民宿本栋,可是看见玫瑰玻璃花房透着灯光,脚步很自然转了方向。除了民宿的老板,此时大概不会有人在花房。
果然,他看见夏父正细心呵护的检查每一朵玫瑰花,眼神无比温柔,完全不同于第一眼给人的铁汉形象。
「我很好奇,老板为什么会在这里建一座玫瑰花房?」慕希淮走到夏父的身边站住,蹲下身子,学着他察看娇艳欲滴的花儿。
彷佛知道他会出现似的,夏父没有一丝惊讶。「这么晚了,慕先生怎么还不休息?」
「这里的夜晚有最美的灿烂星光,有最动人的蛙叫蝉鸣,舍不得错过。」
「玫瑰花房里面见不到星光灿烂,也听不见蛙叫蝉鸣。」
「是啊,可是这里有动人的故事。」
怔了一下,夏父站直身子。「为什么觉得这里有动人的故事?」
「直觉,这座玫瑰花房处处散发着爱情的香气,若没有动人的故事,是不会有这样的香气的。」他也跟着站起身,用目光仔仔细细将这里巡视了一圈,不单单是每一朵玫瑰花,还有每一个设计,都可以看出主人对这里的情意绵绵,因此他猜想,这里在主人眼中应该代表着某个女人吧。
略微一顿,夏父淡漠的说:「年轻人想太多了。」
「没有爱,培育不出美丽的花朵。」
「我用心培育这些玫瑰花,是因为这些玫瑰花可以为我赚钱。」
「欺骗自己,活着或许会比较轻松吧。」
夏父不悦的斜睨他。「小子,不会觉得你太失礼了吗?」
「我一直是个很绅士的人,偶尔失礼一次应该没关系。」
夏父爽朗的笑了,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见眼前的气氛还不错,慕希淮也不再拐弯抹角。「老板应该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不认她?为了找你,她省下零用钱请征信社,你知道她有多么期待这一刻吗?不过是让她叫一声爸爸,有这么困难吗?」
为了找他,省下零用钱请征信社……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以为孩子的妈一定将他的照片全部湮灭了,不让孩子知道他的消息,因此一直猜不透这孩子怎么还有办法找上门。夏父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转身看着他,反过来问他。「小子,你是谁?」
「慕希淮。」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想知道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如果什么关系也不是,就没有必要知道太多了。」
「现在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可是将来的事说不准。」
「那就等你们将来有关系了再来问我。」
「你明明认出她,我却不告诉她,这是基于尊重你,可是你若执迷不悟,很抱歉,我就必须向她坦白。」慕希淮毫不退让的面对他,带着不容反抗的霸气。「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