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很奇怪捏,店长明明认识不少女人,其中还不乏像眼前这般的美女,真搞不懂他为何会改变性向成为同志,越想越觉得可惜!
如果店长不喜欢男人该有多好?或许她就有机会能与他……去去去!她在乱想些什么?就算店长和大部分的人性向相同,也未必能看得上她这种「干瘪四季豆」、半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女人啊……
「我听说这附近有家咖啡屋的蛋糕很好吃,就想来这里看看,没想到竟然会正好遇到你。」女人拨了拨長发,千娇百媚地说道。「好些时候不见,看来你过得挺不错的。」
其实她早就知道「浪漫」是谈仲桓的店,只是没想到这么刚好,会在这里遇上他,因此她虽有些惊讶,却没感到太意外。
「托妳的福,还过得去。」谈仲桓面无表情地说着,关上门后,本能地让出店门口进出的通道,往旁边走去。
女人的表情僵了僵,极自然地也随他移动,未几,露出浅浅的笑意。「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我也是托你的福,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啊!」
谈仲桓绷紧下颚,只差没咬断牙根。「妳客气了。我现在还有点事,没时间陪妳闲聊,有机会再说。」
「好啊!」女人发出银铃般的娇笑,让出走道让他离开。
谈仲桓迈开脚步大步往前走,全然没注意到身高与他有段距离的潘聿卉,在他身后小跑步努力跟着。
「等、等等!」
怎么这样啦!他走那么快,她跟得上才有鬼!跟了约莫快五分钟,潘聿卉终于投降地出声喊住他。
「店长,我跟不上你啦!」
谈仲桓低着头不断往前走,过了好半晌,才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唤他,这时他才忆起自己身后应该还跟着一个人,终于,他停下脚步,一旋身,就发现潘聿卉正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天啊!店长,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吗?」潘聿卉总算在他停下等待后,逐步追上他,一走到他身边,她微喘地弯身扶着膝盖,卖力吐纳。
「你根本是在欺负人家腿短嘛!」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情绪仍很激动,他实在会被她的话给逗笑,但他没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抱歉,我忘了妳跟在后面。」
潘聿卉待呼吸顺了一点,这才站直腰杆,满眼好奇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瞧。
「怎么了?」察觉她专注的审视,他的眼黯了黯,莫名地回避她的眼神。
「店长!」她突然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他的,两眼熠熠发光。
「啊?」谈仲桓的心跳蓦然快了好几拍,连适才被影响的低潮心情都莫名其妙地纾解了,甚至控制不住地结巴。
「什、什么事?」
「我们去喝酒吧!」她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发出豪语。
「啊?」他吓到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女人约喝酒,教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喝酒!我们去喝酒!」她突地开怀地笑了,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聿卉……」她到底怎么了?怎会突然想喝酒?他心里摸不着底,却也只能被她拖着走。
「走啦走啦!先约定好不醉不归喔!」她转过头,朝他绽放一抹超灿烂的笑容。
瞪着桌上排列整齐的三打啤酒,谈仲桓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牵着鼻子走,还真的乖乖地花了半小时和她买了三打啤酒回家,当真准备来个不醉不归?!
「店长来,我们不用杯子了,直接喝就好!」她将买来的卤味摊在桌面上,「配给」一双免洗筷给他,豪气干云地拉开两罐啤酒的易拉罐拉环,将其中一瓶递给他。「加油点,我们要是不卖力点喝,这些啤酒绝对喝不完的啦!」
谈仲桓闭了闭眼,着实拿她没辙。
「妳……我能问妳为什么想喝酒吗?」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他不确定自己这问题问得是否恰当。
「应该是我问店长为什么心情不好吧?」她啜了口啤酒,慧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我?」他愣了下。
「对啊,从在店门口遇到那个漂亮的小姐后,你的情绪就开始不太对劲了,是和那个小姐有什么过节吗?」她自认不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可连她都看得出他的情绪转变,更别提那个小姐了,约莫心里也清楚他在不开心。
「谈仲桓心下打了个突,她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她却清楚地察觉到他转变的情绪,到底该说她聪慧,还是该说她时时注意他的情绪?
他突然对这样的情况感到哭笑不得。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竟然还要她一个小女生试图来安抚他的情绪,想想还真汗颜啊!
「她……是乐乐轩的副理林海薇,曾经与我短暂交往过的人。」他浅叹,以罐就口大灌一口啤酒后说道。
人皆有好奇之心,与其让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如由他自己来说较为自在。况且那件事也发生三年了,虽然想起来还是很不甘愿,但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啊?很有名的那个乐乐轩吗?」潘聿卉眨了眨眼,想到以前在学校时,女同学经常挂在嘴边说很好吃的乐乐轩。
她曾在谈话性节目和报章杂志里,多次看到有人推荐乐乐轩的蛋糕很好吃,因此记在心里,没想到乐乐轩的副理竟还是店长的前女友?啧啧啧~~真意外!
那种FU就好像原本和自己生存在不同空间的人,突然跳跃时空来到自己的世界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嗯,很有名的那个乐乐轩。」他点头,重复了她才说过的句子。
「那个小姐曾经是你的女朋友?!」得到他的肯定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起来。
原以为他是和吴绢如感情失利后才会变成同志,现在才发现凶手另有其人?
不对啊!越是知道他的事,就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好像出了问题──
店长明明是喜欢女人的啊!
就她目前所知,便已经有两个交往过的女性了,如果他过去是喜欢女人的,怎么可能说变就变,突然由喜欢女人变成喜欢男人?
太没道理了吧!
「对,我们交往了近一年。」谈仲桓再次仰头狂饮,喝光了一罐啤酒再开一罐,一口又喝了大半罐。
「只是不到一年,她就背叛我了。」
「背叛?」哇噻!多么严厉的指控啊!她倒抽了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眨眨眼,连卤味掉了一半在嘴巴外都没发现。
「对,人类最难忍受的背叛。」他再饮一口,第二罐啤酒立即又见底了。
「四年前,我在法国学习做蛋糕的手艺时,认识前去游学的她,继而和她交往;一年后,也就是三年前,我刚从法国学艺回来,和她住在一起,那时我的脑子里有许许多多新口味的蛋糕等待尝试,有着满怀的抱负和理想,想和女朋友——也就是海薇,一起开家和『浪漫』一样的咖啡屋,但讽刺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顶着在法国得到的西式糕点比赛冠军头衔,当年的他意气风发,满脑子全是赚钱的管道和计划,他花了数月筹措到开店的资金,也将大部分的技术及研究的新口味编辑成册后,在某个他外出寻找合适店面的日子,当他回到住处时,才惊愕地发现屋里所有的东西全被搬空,留下的只有几件他平日换洗的衣物──
只有「晴天霹雳」四个字足以形容当时的心情。
「所有的东西?!」潘聿卉的下巴差点没掉到桌上,感觉脑袋一阵晕眩。
光用想象的就知道那一定是大工程,扣除他的换洗衣物,更多的是家电用品、日用品、书籍等拉里拉杂的东西,光想到这些,她就觉得累,更别提去搬动它们了。
更令她无法置信的是,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要走还是分手什么的,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实在太夸张了!
「嗯,所有的东西。」他沈痛地点了点头。「其实什么东西都可以再买,只有脑袋的东西买不回来。」那才是最令他无法接受的。
「……可是,那是你脑袋里的东西,应该还可以记得部分吧?」他的记忆力有那么烂吗?自己想的、写过的东西,理论上多少都会记得才对,再重写一份不就好了?
「记得啊,但是被别人抢先了。」说到郁闷处,他不由得又开启一罐叫酒。「别看一块小小的蛋糕好像没什么,它就跟设计师的作品一样,一旦有新的样式、口味出现,别人做得再好,都只是复制品。」
或许该说林海薇根本是策划好的,从她搬离两人共同的住处、再到乐乐轩推出他花了好几个昼夜才构想、实验成功的南瓜香草慕斯,中间不过才隔了两天。
两天!才两天!
那根本是一拿走他的「秘籍」,就立刻交到乐乐轩手上,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推出和他一模一样的作品,连让他喊冤申诉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