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先回答我,」他突然打断她。「妳认为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两人的身分地位、学历,还是彼此的心意?」
呃——她张着嘴犹豫了很久,不得不承认。「心意。」
「这就对了。」他露齿一笑。「眼下情况,我喜欢妳;然后妳呢,虽然喜欢我的程度,远不及我喜欢妳的多,但没关系,喜欢是可以培养的,我有自信,绝对会让妳彻彻底底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
问题不是这个。她苦恼地挥了挥手。「为什么是我?」
自己明明平凡又不起眼——
「我说过了,」他端起她的下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露。「是妳不怕死,硬要撬开我的心门,妳就得负责到底。」
她屏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瞳。「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她现在的问题,不是她喜不喜欢他,而是他是认真的吗?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马上得知正确答案。他突然俯低头,饥渴、狂猛地吻住她。
那一瞬间,她以为时间突然停了下来。
她脑袋顿时一空。
他无比陶醉地吸吮她的唇,密密揉蹭着她柔软的唇瓣。直到她口中发出喘不过气的咛嚅,他才顺势将舌尖探入,意犹未尽地一吻接着一吻。
「现在呢?」他手指轻抚过她被吮红的下唇。「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她瞪大眼,面颊绯红地看着他喘气。
他……真的亲了她……
他抬起她的下巴,用着无比勾人的眼神审视她的表情。
「看起来还有点怀疑的样子。」他自问自答。「没关系。」
他很乐意一吻再吻,直到她明明白白感受到他多认真为止。
「勾住我的脖子。」他贴着她的唇畔低喃。
她如此听话,他一说,她一双手臂立刻乖乖环上他的肩膀。
「乖孩子——」他再度一啄,忽地将她压倒在沙发椅上。他的嘴又热又软,沿着她的颈脖一路往下吻,最后停在锁骨的凹陷处。
「妳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她颤抖地摇了摇头,喉间不断吞咽,有股异样的暖流漾满全身,然后全部积在她肚子下方那个好害羞的地方。
虽然是第一次经验,可从书上电影上,她多少猜得到这种感觉叫做什么——
欲望。
对于何晓峰的碰触,她一丁点都不觉得排斥讨厌;甚至,觉得好兴奋!
这意谓着什么?
这念头一从她脑袋转出,耳根倏地烫红。
他突然张嘴咬住她的耳垂,像舔糖果似地,将她肉肉的耳垂含在唇中吸吮、拉扯。
老天——太刺激了!她闭着眼嘤咛着。
「我想要妳,想要把妳的衣服全部脱光,想要吻遍妳全身,看清楚妳身上每一寸——」他手指顺着她的锁骨一路下抚,画过她鼓起的胸线之后,停在她平滑的腰腹。「会觉得害怕吗?」
她双眼迷蒙地摇头。
「摇头是表示不怕——还是不要?」他的嘴贴在她耳边轻呵气。
「——不怕。」她自始至终,哪怕一开始他浑身是刺的时候,也没怕过他。
他低柔的笑声多么悦耳,有如上好的香槟,如此醉人。
「我今晚确实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他揉蹭着她的面颊低语。毕竟他才刚答应过熊嘉旬,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她还没准备好。
不管身体或心灵都是。
一点一点慢慢来。他要求自己慢下脚步。
他在她的锁骨中央印了个吻后,才强迫自己把嘴挪开。
「妳可以相信我现在的宣言——在妳之前,我从不曾交过任何女友。」
第8章(2)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半晌才会意他说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难以置信地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他。「我……是你的……」
「没错,」他大方承认。「妳是我的初恋。」
在她之前,他从未对任何女人动过情。就算有生理欲求,他也宁可靠双手解决。
女人,一直是他世界里,最没必要出现的角色。
「妳要有心理准备,」他执起她的手,宣告似地一吻。「我保留了三十一年的浓烈感情,会一口气、毫不保留地倾注到妳身上。」
这种话……她看着他连眨了好几下眼睛,简直是在宣告,自己对他多么重要。
理解到这一点,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感觉整个人都快飞了起来。
哇!这一切不是作梦吧?她好半天回不了神。
「会怕吗?」见她没搭腔,他突然有些担心,会不会吓着她了?
熊嘉怡摇摇头,出乎他意料地反问:「我只想知道,现在的你开心吗?」
何晓峰点头。无庸置疑,自决定让她进入生命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便突然大放光明。
那是她带来的神奇魔力。
「好,」她突然说。「我愿意试试看,虽然到现在我还是摸不透,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何晓峰微吃惊地张开嘴巴。
他本以为,自己得花更多时间才能说服她点头接受。「妳说的是真的,妳愿意接受我?」
是啊。她表情相当害羞,面颊红扑扑的,像是抹了过多的腮红似的。「我这么说或许有点奇怪,但我从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就这么想着——我希望你开心。」
即使这个念头,得花上她很多很多,多到像一辈子那么多的时间才能实现,也在所不惜。
他深吸口气,被她单纯无私的言语撼动着。
他一直以来认为不可能存在的美好——天真、善良,却又不会被挫折给击倒,永远满怀着爱心的女子,不仅仅出现了,而且还愿意毫无条件地交付到自己手上。
他……何其有幸!
「我不禁要想……」他头抵着她的额呢喃。「我过去的痛苦,该不会就是为了换得妳的出现。」
「我真的没你说得那么好。」熊嘉怡红着脸回应。「你跟我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我真的超平凡的。」
「只要我喜欢妳就够了。」连她的过度谦虚,他也好喜欢。
那代表她所做的一切,在她而言,不过是如喝水呼吸般自然的事情。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深呼吸之后,决定接受他的赞美。
「明天,」他在她面颊上重重一亲。「我就去见妳弟,告诉他这个消息。」
「我先说,」她赶忙举起右手,表情很是忐忑。「小旬他——反应可能不会太好。」
看得出来。他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得到他的同意,对妳来说很重要,对吧?」
对。她轻点了下头。
小旬是她仅存的亲人,她打算交往的对象,当然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
「妳放心,」他看着她发誓。「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
熊嘉旬的反应——远比熊嘉怡说的「不大好」,还激烈大概五百倍以上。
他简直就是气炸了。
他老早就察觉,何晓峰对自家姊姊别有居心;如今何晓峰的宣告,也只是证明了他没料错。
「你们俩根本不适合,你只不过是看我姊好欺负,在玩弄她罢了!」
想起小旬当时说的话,正站在员工餐厅厨房洗着锅碗瓢盆的熊嘉怡,忍不住轻叹。
可是……她戳戳硬邦邦的锅盖,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越发感受到何晓峰对她的用心。
甚至,她觉得他喜欢她的程度,远比自己认为的要多上许多!
理由很简单——他只会在她面前展露欢颜。
回想起来,打从两人相识,他就是个冷淡疏离,眼底眉梢全然看不见笑意与温暖的冰块人。他来龙冈这段时间,别说看着人家笑了,他就连缓个面色,跟人好声好气说话也不愿。
想想还真是难以置信。
她竟是唯一一个,看过他撒娇任性,看过他掉泪、大笑的人。
一想到他人前人后截然不同的反应,她的心便隐隐作疼。其实他远不如他表现的那般难以亲近;他只是害怕敞开心门、害怕被伤害。
坚壁清野——他以为只要不去期待,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他曾说:「妳可能很难想象,要我相信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是多难的一件事……」
虽然她打从心底认为自己的表现很平凡,不过是坚定地相信人、相信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竟让她赢得了何晓峰的心。
「妳办得到的事,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轻易办到——」
他要她牢牢记住这句话。
套用小旬的警告,他俩是不同世界的人。就是因为这样,何晓峰在她面前的种种表现,那些笑容与眼泪,才格外的有意义。
只是……她再次叹息,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让小旬放下偏见,发自内心接受他俩交往的事实。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头,一身黑的何晓峰忽地走进员工餐厅。
「嘉怡。」
「嘿。」她边擦着手边回话。「我在厨房。」
听见何晓峰的声音,正剁剁剁切菜的熊嘉旬倏地停下动作。
自何晓峰宣告两人正在交往,熊嘉旬便立下规定,不准姊姊夜不归营,甚至白天见面,也要经由他的接送,以防两人相处时间太久,何晓峰乘机对姊做什么不该做的事。熊嘉旬打从心底不认可何晓峰跟姊姊的关系,他觉得何晓峰只是一时兴起,只要自己强加阻挠,久了何晓峰自会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