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小说 > 延命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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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刚刚变暖的神情又再一次冷凝了起来,“凭她也配,一个庶女罢了,却敢在外摆着一侯府嫡女的架子,谁给她的脸!”

  李阔抿唇,心里回答:父亲呗。

  在他们姊弟心里,镇远侯这个父亲真的是非常的陌生,他们甚至不顾意用父亲呼来叫对方,一个只知沉浸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男人,一个毫无担当只知挥霍的男人,他们根本无法生出对他丝毫的尊敬来。

  而他们的祖母,那个心眼偏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老人,他们更加无法对她生出任何尊重来。

  镇远侯府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光景,正是拜她老人家所赐。

  这样的家,难怪姊姊不愿意回来。

  这一刻,李阔突然就理解了姊姊为何会有出家为道这个行为了。

  家不成家,索性离家而去。

  “哥,姊姊活得真随兴啊。”李阔对兄长感慨。

  “方外之地待久了,自然便率性而为了,世人汲汲营营的东西她看不在眼里的。”

  听兄长这么一说,李阔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道:“这样的话,姊姊不会是真的出家吧?”

  李怀也忍不住怔了下,然后眉头慢慢皱起,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带着几分犹疑不确定地道:“不应该吧。”

  兄弟两个不禁面面相觑。

  事情严重了,他们姊姊不会因为庵堂里住久了,所以直接就四大皆空然后入山修道去了吧?

  不行,明天必须得去紫云观。

  “明天出门。”李怀严肃道。

  李阔用力点头,“必须出门。”

  第二章 老夫人又要栽赃(1)

  山风习习,透着有别于城里的凉意,山门前,石牌之上镌刻着龙飞凤舞的“紫云观”三个大字,再往前看,又是一段坡度平缓的平整山路。

  李怀兄弟一行十数骑,一路之上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从京城赶到了这里。

  两兄弟在马上互看一眼,各自心领神会,一提手中马缰,放缓了马速缓缓朝前而行。

  紫云观地处深山,但香火却并不稀薄,道观之前自有负责接待香客的道士,李怀让几名护卫牵了他们的马随道士前去安置,自己则和弟弟领了剩下的人往观中寻人。

  紫云观并不是性别单一的道观,但道士、道姑各有居所,也便于接待不同性别的来访香客,他们找到李素月的时候,她正跟十几个道士道姑在田里锄草。

  李怀、李阔忍不住互看一眼,他们锦衣玉食,仆役成群,而他们的嫡亲姊姊却一身道袍,头挽道髻,弯腰在田间劳作。

  这一刻,他们的脸都禁不住有些发烫。

  有道童提醒,李素月抬头看了眼两人,从田间走出,顺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这才走到他们的面前。

  “怎么来这里了?”

  她笑得轻松,没有半点儿愁苦,李怀兄弟却心中莫名酸涩。

  最后还是由李怀开口道:“姊,你为什么要出家?”

  他到底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李素月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四下看了看,笑道:“走,回我的院子,有话咱们坐下来说。”

  李怀兄弟还能怎么样,只能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这田地是道观的财产,离道观并不太远,也就几十丈的距离,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几个锦衣香客在田野中游玩的身影。

  李素月栖身的小院并不大,也不是她一个人居住的,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姑,并不是什么镇远侯府的嫡女,自然也不会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

  院子小得甚至容不下李怀他们随行的护卫全部进入,不得已,只能叫了两名护卫跟着入内,其他的人就只能留在院外。

  院子小,屋里的空间自然也不会大,摆设也就简单,除了一张青幔木床,床尾一把竹制的衣柜,就只有一张条案正对房门靠墙而放,上面摆了茶盘,条案两边各放了竹椅,再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李素月从案上取过茶盘,笑着对身后面色复杂的弟弟们道:“走吧,屋里也坐不下,到院里坐。”

  小院里有大青石支起的桌子几块大石头充当了坐椅,十分简陋原始。

  看着姊姊熟练地点起炭烧小茶炉,替他们烧水沏茶,李怀兄弟一直没说话。

  以前他们也时不时地跟着母亲到庵中看望姊姊,但那时她身边有服侍的人,他们感觉尚不觉得如何,可是如今看姊姊凡事亲力亲为,却一脸闲适淡然的模样,甚至还很熟练的样子,他们便知这些事她是做惯了的,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的姊姊过着出乎他们意料的生活,恐怕这些连母亲也不知道的!

  脸,生疼!

  他们的姊姊一直以来便过着和他们不一样的生活,自然便有着跟他们不一样的想法,而在此之前,他们却是不知道的。

  他们以为姊姊是盼着回府的,即使从来没从她言行中看出来,但在他们的心思中,简素的庵堂哪里比得上侯府的荣华。

  然而他们错了,姊姊是真的习惯也喜欢这样的生活,对侯府的生活没有半点想法。

  他们不开口,李素月也不主动搭话,直到小铜炉内的水沸腾起来,她将茶水倒进放了茶叶的粗瓷茶壶中。

  “茶好了。”三个字打破了小院过于安静的气氛,她笑着替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道:“山中粗茶,比不得侯府精致,你们凑合喝点吧。”

  李怀和李阔又能说什么?姊姊亲手煮水沏出来的茶,他们难不成还要嫌弃?

  两个少年捧着姊姊沏好的茶垂眸看着,异样的沉默。

  李素月又忍不住笑了笑,拿起自己的茶吹了几吹,轻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道:“我呀,出家是因为我想出家罢了。虽自小在庵堂长大,但其实对光头的形象还是多少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才跑来当了个道姑。”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李素月只好继续说道:“反正我也从来没在那府里长大,谈不上舍不舍得,这些年习惯了粗茶淡饭晨钟暮鼓的生活,回去怕也难以适应。”

  “可也不该出家啊,姊姊还不满十五呢。”李怀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大好的年月我都已经蹉跎过去了,无所谓了。”一些乍听之下关切,实际上却于事无补的话,听听也就是了,反正这些年一直失望的过,她对母亲和两个弟弟也早就绝望了。

  “不应该这样的。”少年的脸上浮现愤恨之色。

  李素月摇摇头,又呷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道:“镇远侯府有那一尊祖宗在,就没有什么是不应该的。”

  他们知道她口中说的是谁,他们的祖母——老镇远侯夫人江氏。

  李怀有些迟疑,“那姊姊就打算这么青灯古卷过一生?”

  李阔也跟着看了过去,就见李素月一脸淡然地笑道:“方外之地挺清静的,很适合修身养性,说不定哪天我就得道成仙了。”末了,她还不忘自我调侃一下。

  想到方才姊姊在田间劳作的情形,李怀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还是太清苦了。”

  “修行本来就是件苦事。”李素月倒是不以为然。

  “便是真要出家修行,姊姊也不该跑到这里来,京郊也有几个不错的道观,甚至京中也有。”

  对他这个说法,李素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表示什么,京郊的道观当然不是不可以,但离得太近难免会走漏风声,为确保出家万无一失,师父才帮她选择了紫云观。

  李阔也忍不住附和道:“就是呀,若在京郊,我们探望姊姊也方便些。”

  “我既已出家,这俗世亲缘自然便淡了,何需时常探望?如此一来,道观远近自无心所谓。”

  别说得好像我在京郊道观出家你们就会时常来探望一样,如果真是如此,之前的十几年,你们又是怎么做的?啧,有些事果然不能深想,想了就忍不住心情暴躁。

  李怀却是一脸坚定地道:“姊姊自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事,但我们做为姊姊的血脉亲人自也有让姊姊生活顺遂的用心,便是出家修行,姊姊也是以镇远侯府的嫡女之尊出家,修行之所岂可如此清苦。”

  “我不在乎啊。”她依旧淡淡的。

  李怀没有再就此跟她争辩,而是转了话题,“这地方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不若姊姊领我们到处转转,也不枉我们来这一趟。”

  “这倒使得。”李素月笑起来,十分大方地附议。

  虽说是答应了当向导,但其实她到这紫云观也不过几日光景,自己尚且没有将周围环境熟悉好,实在是无法胜任向导这一身分,于是她便找了位观中年长的师兄带他们姊弟在观中到处走走看看,也算是帮她自己认路了。

  一举两得,挺好。

  观内观外,他们参观了一遍,托两个弟弟的福,李素月终于把紫云观的周边和各个大殿院落认清了。

  想想自己也不知道还得在这里生活多久,早点记清楚路线也挺好的。

  把观里观外转了一圈,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李素月直接让两个弟弟陪着自己吃了顿紫云观里的斋饭,吃得李怀和李阔越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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