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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霍晓涛不想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只冷漠地落下了一句:「回屋里去,天冷。」说罢便迈开大步离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七章 前世夫妻喜重逢(1)

  三喜机灵,扶着鼻青脸肿的霍碧山回到向阳院后,不敢说主子是被霍晓涛打的,只说他喝得太醉,不小心从酒楼的阶梯上摔下。

  只是那伤势任谁看着,都觉得不像是跌跤摔伤,却也没人多问,包括苏翠堤。

  苏翠堤向来是不多问不多说,尽管心里有疑惑,也选择做个静默乖顺的妻子。

  翌日,霍碧山酒醒,慢慢地想起一些事,慌了、急了,赶紧让三喜去将母亲找来。

  崔姨娘进到屋里,见霍碧山坐在桌前,一脸愁云惨雾,苏翠堤在一旁亲自侍候着茶水,见她来了,起身行礼。

  崔姨娘以眼神示意她免问安,一双眼睛直盯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霍碧山。她知道他被打了,而且是被霍晓涛打的,但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被打,她还得而知。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霍碧山懊恼地啧了一声,神情不悦地瞥了苏翠堤一眼,「你出去吧。」

  苏翠堤点头,黯然地旋身走了出去。

  苏翠堤一带上门,崔姨娘便低声道:「三喜说是给你大哥打的?」

  他悻悻地回应,「嗯。」

  「怎会把你打成这样?」她急问。

  「昨晩喝多了,跑到遇月小筑那儿去,撞见了贺春恩,然后就跟她闹了下……」

  崔姨娘眉心一拧,「怎么个闹法?」

  「印象里我像是有抱她吧?」他心虚地辩解,「谁知大哥突然来了,就……」

  他话未说完,崔姨娘出手狠疾,一掌往他脸上招呼。

  霍碧山已经伤得一头一脸了,又挨了母亲一巴掌,顿时满脸的委屈,「姨娘,您怎么也打我?」

  崔姨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恨狠地瞪着他,「我早提醒过你喝酒误事,你看你,惹出麻烦来了吧!」

  「我、我哪知道贺春恩那时候不睡,跑到外面来?又哪里知道大哥也不睡,突然跑到小筑去。」霍碧山捂着脸,嘟嘟囔囔地道。

  「你……」崔姨娘气到快说不岀话来,「你大哥如今又跟她好上,天天往遇月小筑跑,你是知道的,你现在居然还去招惹她?你以为他还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药罐子?现在好了,要是他到你爹跟前告你一状,你看你是什么下场!」

  霍碧山一脸讨饶地道:「姨娘,就是知道事情闹大了,儿子才找您来的。」

  「你爹把天羽织全交到你大哥手上,咱们娘儿俩处境已经够艰难的了,你……你真没出息!」崔姨娘气得又朝他身上槌了一拳。

  「姨娘,您看现在该怎么办?」霍碧山问。

  崔姨娘沉默不语,一脸若有所思,「今早你大哥来请早时只字未提,我也摸不清他。」

  「兴许是大哥孝顺,不想让爹生气吧?」霍碧山天真地说。

  崔姨娘瞪了他一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就怕他另有盘算。当初他没死成,第一件事便是将贺春恩赶岀承明院,我就担心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这一年多来他从没提起那件事,只专注于天羽织的事业。」

  「姨娘,要是他知道什么,怎会放过贺春恩?」

  「他以前或许不知道,可你怎么知道他如今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崔姨娘眉心一拧,一脸忧心忡忡,「他为何又跟贺春恩好上?他是不是想从她那儿知道什么?又或者他已经知道了什么?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听她这么说,霍碧山也紧张起来了,「姨娘,您就别吓人了,咱们虽没摔死她,可她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若你大哥昨晩就气急败坏地去告状,我倒能应付他,可现在他不动声色,我反而没个底。」崔姨娘越想越忧心,「逃过死劫后,他完全变了个人,连我看着都觉得害怕,本想着先安分过几年日子再做盘算,没想到贺春恩步步进逼,迫得我不得不除掉她以保住咱们娘儿俩,哪想得到竟连她都逃过死劫,每每想起这事,为娘我都觉得毛骨悚然。」

  「姨娘,您说这话是……」霍碧山神色焦虑地问:「那您觉得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崔姨娘想了一下,当即有了决定,「我陪你去跟他赔罪,就说你喝醉了,走错了地方认错了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大哥能接受吗?」

  「他没跟你爹告状,就一定能接受,至于是不是打心里接受,那个我管不着。」崔姨娘说着,又愠怒地瞪向霍碧山:「瞧你这出息,看来为娘以后是没指望了。」

  她本想着,没了霍晓涛这药罐子挡在前头,自己的儿子就能继承霍家的一切,可如今,她得另做打算了。

  霍晓涛的生母早逝,这十几二十年来都是她陪伴着、侍候着霍腾溪,虽说她只是个妾室,但执掌霍家中馈多年,在霍腾溪面前说话也算有点分量,趁着如今还说得上话,或许她该跟霍腾溪谈谈分家的事了,就算得到的已不如当初所求,但至少不能一场空。

  眼下这局面,日后想从霍晓涛手里抢得什么,恐怕是难了,想着,崔姨娘忍不住又一声哀叹,十几二十年的算计,竟落得如此下场。

  在遇月小筑外发生的事,未在霍府翻波腾浪。

  霍晓涛只字不提,彷佛什么事都不发生;三喜忠于主子,三缄其口;霍碧山做贼心虚,自是保密到家;至于春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说。

  当晩,崔姨娘带着鼻青脸肿的霍碧山亲访承明院,向霍晓涛致歉,一进门,她便要霍碧山下跪以表歉意及悔意。

  「碧山,快向你大哥赔罪。」崔姨娘神情严厉地道:「就算是误会一场,你也有千万个不该。」

  霍碧山早跟崔姨娘拟定一套应对战术,崔姨娘让他做什么,他照办便是。

  咚地一声,双膝落地,霍碧山卑躬屈膝地道:「大哥,弟弟喝得胡涂,冒犯了春姨娘,实在罪该万死……」说着,他忍着疼,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霍晓涛脸上没有一抹怒色,眼底却透露着肃杀冷意。

  见状,崔姨娘小心翼翼地道:「晓涛,姨娘教子无方,在这跟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弟弟吧。」

  「大哥,我喝得太醉了,误闯遇月小筑又错把春姨娘当成别人,对她多有冒犯,实在悔恨不已……」霍碧山照着崔姨娘所拟的说辞,逐字逐句地说着。

  「姨娘每每告诫,我都当耳边风,这次得到教训,今后我再也不敢贪杯了……」

  霍晓涛冷眼看着这对母子在自己面前唱双簧,脸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想着——

  崔姨娘知道霍碧山跟贺春恩的事吗?崔姨娘行事谨小慎微,面面俱到,不似霍碧山如此有恃无恐,霍碧山跟贺春恩之所以没能继续下去,真闹岀家族丑闻,想必是有崔姨娘在后面拦着。

  那么……是谁给了贺春恩诱饵,诱使她对亲夫下毒手的?是霍碧山吗?

  若霍碧山对贺春恩是真心实意,那么这一年多来,贺春恩遭他冷落在遇月小筑,霍碧山早该跟她亲近,为何回避着她?

  也就是说,他对贺春恩无爱,若不是一时兴起,便是另有所图,那他图的是霍家当家的大位?教唆贺春恩对他下毒的是霍碧山吗?他……有这个胆?

  不!他没有。

  看着眼前的崔姨娘,霍晓涛突然明白了,儿子是自己的亲,崔姨娘虽然看着他长大,善尽其职,但他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始终少了那份血浓于水的情感。再者,当初李氏临终前要求霍腾溪不得将崔姨娘扶正,断了她上位的路,想必她也是怀恨在心的吧?

  一直以来,毒害霍晓涛的凶手就在府里、就在眼前,但他没有实证,唯一的人证是贺春恩,然而她……失忆了。

  「晓涛,经过这次教训,姨娘相信碧山再也不敢贪杯了,可否请你看在姨娘的脸面上,饶他一次?」崔姨娘态度卑微。

  「姨娘,若我不顾念着您,今早就向爹禀报此事了。」霍晓涛平心静气地说。

  崔姨娘一听,作感激状,眼眶还泛着泪光,「姨娘真是太感谢你了。」说着,她用手绢压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姨娘教子无方,才教出这么胡涂的儿子,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做亲娘的错。」

  「昨晚……我也冲动了些。」霍晓涛说着,看向过了一天一夜,脸还是肿得跟猪头一样的霍碧山,他莫名感到疗愈。

  要不是三喜及时赶到,他肯定会让霍碧山卧床三个月,但他也庆幸三喜及时赶来,没让他的失控演变成不可收拾的悲剧。

  话说回来,他怎会姒此愤怒又痛心呢?他早就知道霍碧山跟贺春恩的事,不是吗?说到底,是因为他爱上了现在的贺春恩,才会从前明明无感,如今却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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