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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欢长得矮,为了围观情况,直接爬上马车,到了车辕高处,手搭着车棚远眺,十分有孙大圣的神韵。

  好家伙,几名官军护卫啊,这不是大官,也得是大官的家眷,要不然不会这么大阵仗,但是眼下这种景况,这一行人仇恨拉得那是杠杠的啊!

  逃难的百姓被赶离了驿站附近,几个护卫看了眼云中子他们的马车,似乎想走过来驱赶,但是身后有人喊住了他们,他们这才停下了脚步。

  云中子几人的马车虽然寒酸,但到底是辆马车,拉车的马看上去也毛皮油亮,没有一点儿萎蘼颓丧,明眼的人都知道该如何做。

  尤其三人之中有两个穿着道袍,在这乱世,一些身怀绝技的方外之人也游走世间,有眼界的人等闲并不想招惹这样的高人。

  没人驱赶,沈清欢就继续煮自己的饭,她正在焖一锅米饭,打算配上咸菜一起吃。车上有菜油,也有一点野菜,但是逃难的百姓太多,为了不打眼,只能用二米饭配咸菜了,炒菜想都不敢想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她明白得很。

  其实现在就算是二米饭这样的干饭也很奢爹了,大多数人的锅里只有清汤寡水一样的吃食,算是勉强涮涮肠子而已。

  二米饭很快便焖好了,沈清欢取出几人的碗筷,准备盛饭。

  他们的饭碗都是木制的,这样在旅途中不容易破损,而且都是云中子亲手用小刀削出来的。

  沈清欢当时也跟着动手做了一个,由于太过于丑陋,便给了大黑做餐具,好在大黑没有嫌弃她手艺太差。

  「小道长。」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沈清欢准备盛饭的动作,她抬头看过去。

  擦,对襟半臂、水红衫、杏黄裙,头上插金戴银,虽然是个丫鬟,但绝对比小户人家的闺女都过得滋润。

  「这位姊姊,什么事?」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清欢也脆生生地笑着回了话。

  丫鬟指指她面前的那锅二米饭,脸上的微笑很是亲和,「我家主子想买小道长的这锅米饭。」

  沈清欢微微歪了下头,「这位姊姊,如今粮食很精贵的。」

  丫鬟是个明白人,立马换了说辞,「那我们用粮食换好不好?」

  沈清欢想了下,才说:「用粮食换可以考虑。」

  丫鬟一笑,道:「那小道长稍等,我去去就回。」

  沈清欢把锅盖盖上,老实等着。

  云中子和恨生都没有出声,在某些事上,沈清欢是当家作主的人。

  恨生还好,他本来就唯沈清欢马首是瞻,而云中子则在现实面前认清了事实,他家小徒弟在如何过生活方比他强得多,特别擅于利用她人小面善脸皮厚的优势,很是令人刮目相看。

  很快,那位水红衫杏黄裙的丫鬟便带了一个护卫过来了,护卫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丫鬟示意护卫将袋子给沈清欢,护卫照做了。

  沈清欢接过后打开袋子看了看,是精米,这果然是队土豪啊。

  于是,她特别爽快地道:「米饭你们拿去吃,一会儿把锅还回来就行了。」

  丫鬟笑着应了,让护卫上前从那个简单的灶口上将锅直接端走,而沈清欢则提着那小半袋精米麻溜钻回车里,又装了一小袋的二米出来准备一会儿用。

  很快,那边就把锅给他们送了回来。

  恨生特别有眼色地拿起锅和沈清欢塞给他的小布袋到河边清洗,然后又连米带水地端加来。

  沈清欢重新焖饭,恨生去捡柴。大黑卧在沈清欢的身边,就像一个特别牢靠的护卫一般守着她,寸步不离。

  换了普通难民煮的饭食,车队的主人不一定会想吃,但是沈清欢这么一个衣着干净,发髻齐整,白嫩清秀的小道士做的饭,那就不一样了。

  干净,这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而这也恰恰是富贵人家最介意的事。

  二米饭很快就再次出锅,这次没有人再来打扰,沈清欢给几个人分别盛了饭,然后各自端着自己的碗吃起来。

  呃,还有大黑,它也有一份,只不过它的是一根骨头。

  当着逃难百姓的面拿二米饭喂狗,沈清欢觉得自己会被人打的,所以她只能给大黑备用的骨头啃啃了。

  大黑欢快地了摇尾巴,汪汪两声,愉快地用起餐来,它还是很喜欢大骨头的。

  逃难的百姓中有一些人朝着云中子三人这边远远地拜了一拜,因为他们两次的淘米水都给了那些人。

  淘米水熬一熬也是十分顶饿的,更何况那淘米水里有不少米粒呢,在这粮食比钱矜贵的时候,他们没可能会这样糟蹋粮食的。

  好心人会有好报的。

  第六章 久别重逢的故人(1)

  鹤城,因神话传说中有仙人乘鹤在此飞升而得名。如今的鹤城外却聚集了许多逃难的百姓,城高墙厚的鹤城城门紧闭不开,城内城外赫然两个世界,一个是满面菜色的逃难百姓,一个是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城门开启时间有限,只在早晨开两个时辰,进城的人每人要收五十文钱,这对难民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趁火打劫。

  云中子三人来到了鹤城之外,也因为这昂贵的进城费而滞留城外。

  「师父,这城非进不可吗?」沈清欢这问。

  云中子摇头。

  「那咱们就不进了呗,有什么好为难的。」

  「咱们车上的药材得处理一下。」

  「那您一个人进城去卖药不就好了。」

  云中子愕然,然后在心里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声,真是傻了,光纠结进不进城的问题,却忘了怎么进城还有进城要做什么。

  沈清欢安慰道:「没事师父,您这是把问题想太多了。」

  总觉得这不像是安慰人的话。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云中子还有些担忧,「如今城外鱼龙混杂,为师不在的话……」

  沈清欢没有毛遂自荐主动提出要去卖药,毕竟遭遇过拍花子的事,她觉得不挑战战乱年代人们的素质问题。

  「师父你快去,我跟恨生就等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沈清欢信誓旦旦地保证。

  云中子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他们现在的盘缠不多了,而面前的鹤城是座大城,药材能卖出好价钱,若是转道他处,不说时日尚需多久,就是价钱方面也很不确定。

  他没有赶马车进城,而是将车上所有的药材都打包好,随手一提便拎着朝城门走去。

  沈清欢带了点羡慕地看看师父抟大包的身形,自语似的说了句,「果然是师父,臂力就是大。」

  恨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清欢坐在车辕的另一边,大黑在车尾待着,两人一狗也算是全方位看住了马车。

  城外逃难的百姓太多了,穷的富的好的坏的,应有尽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云中子走了没一会儿,便有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手里拎着棍棒之类的东西,渐渐朝着沈清欢这边围了过来。

  恨生脸色阴沉,眼中迸出杀意。

  沈清欢从自己的福袋里拽岀一迭符纸,嘴里念念有词,最后一声轻喃,手腕一甩,符纸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在马车周围绕了一圈,然后她又是一声轻斥,大声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落!」

  随着她吐出最后一个字,那些单薄的符纸便如千铃一般直落而下,瞬间没入土中不见。这是个小把戏,有点迷踪阵的意思,不过时效不长,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沈清欢并不太担心,她只要拖时间就行了,师父想必也不会在城中多做停留。

  其他人眼见小道士运符化阵,个个面现惊骇之色,然后便看到那十几个男人明明离马车很近,却彷佛视而不见一般在周围走来走去,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沈清欢闲着也是闲着,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运符化阵,一层又一层,保持阵法的可持续性,反正就是拖时间呗。

  云中子卖完药回来的时候见徒弟玩符阵玩得不亦乐乎,心里有些无奈。

  「小九。」

  他一开口,那些陷入迷踪阵里的人顿时大梦初醒,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和坐在车辕上笑嘻嘻看着他们的小道士,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再一看大步走来的老道士,立时作鸟兽散。

  沈清欢看到师父出现,不由高兴地喊道:「师父。」

  云中子走到车前,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下。

  沈清欢腼腆一笑,手掐法诀,一声轻斥,「收。」

  只见一堆符纸整整齐地从土地中飞出且动排队落到她的手中,场面十分玄幻。

  周围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大家看这对师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道士都有这般的手段,那她的师父肯定更厉害,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少年看着是瘦弱,可是刚刚那些人接近的时候,少年周身的气息就变得危险起来,还有趴在车尾的那只大黑狗,看着就让人胆怯。

  方才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主意打到他们的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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