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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得消吗?”辛静湖关心的问。

  “吃不消也得挺着,我曾经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救助地震时被压在瓦砾下的受难者,我想一夜不睡还得住……”她话才刚说就连打三个欠,随即手捉起大把茶叶往茶壶里一放,淋上滚水去涩,她打算用浓茶醒神。

  “以前是以前,如今你才十岁,气力和体力都不比以往,不好好的吃、好好的睡,哪长得高。”凌丹云的死活与她何干,偌大的宁王府难道找不到一个能照顾的人吗?

  “娘……”

  “知道我是你娘就听话,好歹去躺一躺,他若是真有什么不对劲,我会马上喊你的。”辛静湖摆出当娘的权威,没得商量。

  看她不肯退让,辛未尘只好无奈的妥协。“那我拿件小被子在屋子睡,以免来不及。”她原本的被子被某人压在了身下。

  “坐着,娘去拿,天气凉了,你那小胳臂、小身板能抱得动多重的被褥,娘拿厚一点的被子让你裹着睡。”辛静湖看不惯她的身娇体弱,转身离开,回自个儿的屋子里抱床被褥过来。

  第六章 母女俩说说贴心话(2)

  她才一走出去,床上的凌丹云便发出难受的呻吟声,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身子散发出来的热气,让人不必靠近也感受得到。

  “果然发烧了。”热度升得太快。

  辛未尘先用井里打来的水将布巾浸湿拧干,擦拭他的额头、脸频、头部和耳后,接着是腋下。

  她一次又一次的替他擦拭,但他的体温就是降不下来,甚至还有往上升的趋势,一张玉颜烧得通红。

  辛家母女不喝烈酒,家里只有煮茶的米酒,辛未尘情急之下用了民俗疗法,她切了一块老姜,沾上加了盐巴的米酒,用力擦红凌丹云未受伤的皮肤,擦得都快破皮了,想要藉此把热毒逼出来。

  回来的辛静湖见状,不由得惊呼一声,“啊!他怎么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了?”

  经过一夜不停歇的擦拭,到了天快亮时,凌丹云的高烧终于退成了低烧,脸上的红也消褪了不少,玉容如故。

  且他也恢复神智了,但是神色恹恹的,说不上三句话便犯困,情绪要稍有波动就会喘息不已,身子十分虚弱,只能靠药膳补身。

  他的人也找来了,一个叫谢舟子,一个是随从万福,两人轮流照看他,这让辛未尘轻松不少。毕竟有些事她没法帮忙,例如上茅房。

  “小口喂,别太急,他还没办法大口进食,太用力会扯到背后的伤口,宜轻不直重。”有人可使唤多好,回老山口村后她也买两个下人,一个煮饭洗衣,一个养鸡喂猪,她啥也不干地当大小姐。

  “姑娘真好心,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做牛做马来相报,要不是你救了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就……”万福哽咽得说不下去,拉高袖口拭泪,泪腺发达的他已哭了好几回。

  “不用报答,给我诊金就好。”今生都还没过完,谁指望来世,太笼统的承诺都当不了真。

  万福一怔,不知所措,两手直搓着衣衫下摆。

  闻言,凌丹云则发出低低的轻笑。“两清是吧!”她还真怕惹麻烦。

  一脸坦然的辛未尘还真点了头,“我治病,你付钱,理所当然,千万不要跟我提报恩,我怕到最后成报仇。”

  “今生无以回报,只得以身相许。”

  “凌丹云你是宁王府世子,一定要理智,这种胡说八道的话别再开口,没有什么恩情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强加的回报不是报恩,而是给人添麻烦。”她就没看人嫁给乞丐的,若非对方非富即贵,受恩者岂会为奴为也要缠上。

  “你为何这么怕我许你终身?”看她惊吓的往后退,微带嫌弃的表情,凌丹云好笑又好气,心里发涩。

  “是怕你脑子烧坏了,做出错误的决定,有时候人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会做出匪夷所思的决定,事后再来追悔不已。”他最艰难的时刻是她陪着他,难免有移情作用。

  患难不见得见真情,有些人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没钱的时候共吃一颗馒头都觉得甜,坐享山珍海味时反嫌臭。

  “蒙蒙,你又救了我一回。”他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同去的人有七人回不来了,另外三人性命垂危。

  他是奉旨探查江南水患一事,上百万两的赈灾银不翼而飞,送到灾民手中的粮食有一半是陈米,另一半掺了细沙,银子和粮食哪儿去了,谁经手了,谁又从中获利?

  可他们一行人一到江南地头就遇到三拨人马的围杀,一拨比一拨狠厉,一拨比一拨毒辣,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因此他们分散开来追查,各路人马搜集到的证据全指向江南总督江永明,他暗中操纵水陆的航道与运送,私下扣留京城发下的赈灾物资,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他们査到了往来账册,并搜出近五十万两的赈灾银子,正要将此铁证往京里送,不料消息走漏。

  那一夜,至少有五百名黑衣人攻向五十名不到的朝廷中人,他们只好商议着由最不显眼的那人带着账册突围而出,其他人则抱着必死决心当诱饵,引开黑衣人的追杀。

  身为宁王世子的凌丹云首当其冲,他成了黑衣人的主要目标,身边的护卫为了护着他,一一亡于刀下,他在两名负伤累累的暗卫护送下才得以回京,逃过一劫。

  但两名暗卫一见他安全了,一口提着的气松下笑着对他说“主子我们送你回来了”,然后双眼一闭,再也没有醒过来。

  凌丹云发了信号让人收埋了两人,而他独自入城。

  “不要叫我蒙蒙,请称呼我辛姑娘。”辛未尘有意和他划清界线,有些人容易得寸进尺。

  “蒙蒙……”她的小名含在嘴里饶有诗意。

  “不好了,不好了,辛、辛姑娘,你家大、大郎出事了,你快去瞧瞧,他被人打了……”前头铺子的伙计匆匆来报,喘着气大呼小叫的唯恐人家没听见。

  “你说什么,我哥哥被人打了?”脸色一变的辛未尘连忙上前,揪着年轻伙计的衣袖。

  “辛姑娘你快点过去,听说得罪了权贵,被人扣住了,在如意楼,跑堂的是我表弟,他见过你家大郎,这才特来知会我一声……”他一得到消息就赶紧来通报。

  “十三哥,谢谢你,这点谢意你先收着。”心慌归心慌,辛未尘不忘塞了一两银子在他手中,人家肯帮她传一声是人情,不能当做理所当然。

  “不用了,我不能收……”摸着银子,他心动却推却,一点小事哪好收人银子。

  “收着吧!不收我心不安,要不是你来告知,我连哥哥出了事都不晓得。”京城贵人多,她跟哥哥说早点回村,一向听她话的哥哥却难得执拗,非要找到爹才甘心。

  伙计为难的收下。“有事需要帮忙再开口,跑跑腿、打探消息我还行,你不要太担心,应该……呃,没事……”

  他也不敢太肯定,遇到这种事,通常被打一顿算是轻的,真要是横行霸道的公子儿们,只怕连腿都打折了。

  “希望没事……”一转身,辛未尘在行囊中掏出几张银票往怀里塞,接着就要往外跑。

  “蒙蒙,等一下,你别急。”面色青中带白的凌丹云将人唤住。

  “别叫我,事急。”她赶着出门,要是再迟一步,她那个一根筋的傻兄长就要遭殃了。她突地想到什么,又将银针和救急药丸都带上,以防万一。

  “你娘呢?”这事要大人出面才行。

  “我娘前些日子在打铁铺子订了一把腰刀和一副弓箭,她去看打好了没,顺便取回。”如意楼,如意楼……她记得在西大街,李家粮行再过去一点,绸缎庄旁……

  “怎么刚好不在……”他眉头一皱,目光幽深。“舟子,你跟着蒙蒙一块儿去,看情形出手。”

  “是的,世子爷。”年约四十的谢舟子一身儒袍,但落足无声,手背青筋凸起,是个练家子。

  “凌丹云,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你……”她不想欠人人情。

  “带上,在天子脚下我宁王府还有几分面子,没几人敢对上。”若非他现在不方便,定会自己出面。

  明白他的意思,辛未尘勉为其难的应了,道了声谢后,她匆忙出门。

  “……你为什么不相信,难道真如妹妹说的,有人富贵了就嫌弃糟糠之妻,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不要我们了是不是……”呜……他明明就是爹,为何不承认?难道爹真被富贵迷了眼?

  沈万里看着哭号不休的少年,心中略有异样。“小兄弟,你真的认错人了,本座不是你找的人。”

  “就是你,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一点也没变,还是以前的样子,我们从老山口村来找你,要带你回家……”得满脸泪的辛大郎要上前拉人,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以刀背砍向他手腕,让他痛得以为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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