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小说 > 一夜成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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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杀人的死罪!”忆空却答道,“不过,杀人的,却非贫尼,而是住持师太和眼前这位陵信王妃!”

  “什么?”萧皇一怔。

  “什么?!”雅贵妃亦是一楞。

  楚音若与静宜师太心中亦是一惊。

  “你把话说清楚!”萧皇肃然道,“谁杀人了?杀的什么人?”

  “半年前,一天晚上,贫尼吃得多了,想到庵中后院走走,消消食……”忆空哆嗦地道,“不料,却看到住持与陵信王妃,古古怪怪,不知在后院掩埋着什么。等她们走后,贫尼扒开泥土一看,吓了一跳。”

  “埋了什么?”雅贵妃凝眉。

  “是……是另一个陵信王妃。”忆空咬唇答道。

  “什么?!”萧皇与雅贵妃满脸骇然,“你再说一遍,是什么?”

  “是另一个陵信王妃,”忆空重复道,“她长着一张跟眼前这位陵信王妃一模一样的脸,脖子上有勒痕,想来是被勒毙的。”

  “这不可能!”雅贵妃叫道,“你胡说!胡说!”

  “贫尼有证物,”忆空从袖中掏出一只镯子,“这是从那女尸腕上摘下来的,这镯子圈口极小,想必是从小便戴着的,若非尸体腐烂了,贫尼绝对摘不下来。娘娘明鉴,这是否是陵信王妃的东西?”

  宫人捧过来,将镯子递到雅贵妃手中,雅贵妃端详半晌,越看越是全身发抖。

  “这可是音若的东西?”萧皇问道。

  “臣妾不知……”雅贵妃颤声道,“音若从小是戴着一只类似的羊脂玉镯,臣妾也不敢确定。”

  “所以,你那番话的意思,是静宜师太与眼前这位陵信王妃合谋,杀害了真正的陵信王妃,李代桃僵?”萧皇对忆空喝问道。

  “贫尼……贫尼不敢推测,只是把自己当晚所见,告诉皇上与娘娘。”忆空吓得浑身发抖,“请皇上圣断!”

  萧皇沉默许久,方才问楚音若,“对于此事,你可有说法?”

  楚音若与静宜师太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没了惊慌。她们两人也设想过这一日,正所谓凡事有因必有果,所以能镇定以对。

  她轻声道:“儿臣还请父皇不要光听一面之辞。”

  “所以朕才会问你的说法。”萧皇道。

  “儿臣……没有证据替自己辩解,”她答道:“所以,暂时也无话可说。”

  不知为何,她的心忽然轻盈起来,仿佛在酷暑中忽然听到空中一声雷动,欣然竟有雨落。伪装了太久,都有些窒息了,是否会暴露身分,她都无所谓了。

  第二十章 他的选择(1)

  萧皇让楚音若在宫里暂住几天。其实,相当于把她囚禁了。听说,静宜师太和忆空也被软禁在宫中,只待事情查清。

  楚音若一直希望端泊容能出面,然而一直没有见到他的面。他仿佛完全不知晓此事,没有派任何人传话给她,又或者,他是故意假装不知。

  他该不会永远不想见她了吧?毕竟,她不是真的楚音若……他知晓了真相,从此,便不再爱她了吗?

  可是,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难道他真的没有爱上她吗?难道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虚幻的倩影,他爱的永远是年少时的梦境吗?

  楚音若只觉得每日里这样的猜测,像洪水一般汹涌,在这四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澎湃,比欺君之罪让她寝食难安。

  第三天的晚上,有人买通了守卫,入得偏殿,前来看她。

  那人一袭黑色斗篷,沾着深夜的露水而来,有一刹那,她惊喜地以为那是端泊容,然而,当对方褪下斗篷,她才看清,是端泊鸢。

  她看清端泊鸢的这一刻,有很多事情,也瞬间想明白了。

  “皇嫂在此可好?”端泊鸢微微笑道,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神态。

  “王爷不是在家闭门思过吗?”楚音若淡淡道:“怎么,倒比平日还忙碌了?”

  “听闻皇嫂惹上了麻烦,特来探望皇嫂。”端泊鸢道,“自那日御前一别,好久没见过皇嫂了。有很多事情,早该找皇嫂问个明白的。”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楚音若道,“忆空是你找来的吧?”

  她就说呢,怎么静宜师太的弟子平白无故会跳出来指证她,果然是有幕后主使的。

  “我只是在一次偶尔的机遇下,得到了那只羊脂玉镯,听闻是水沁庵的小尼姑偷出来卖的。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年少时送皇嫂的东西,便找到这小尼姑盘问,谁知她的回答竟如此骇人。”

  “所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楚音若道,“忆空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纵然如此,我还是不敢相信,”端泊鸢凝望着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她们,又怎会恰巧碰到一起?”

  呵,他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平行空间”这样的事,跟他解释,他也听不懂吧?

  “所以,庵中那具女尸是挖出来了吗?”楚音若问。

  “水沁庵后院埋着一具女尸,已经辨不清面目了,”端泊鸢道,“所以,也无从对证。”

  “静宜师太是怎么说的呢?”楚音若又道。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每日打坐,念平安经。”端泊鸢道,“果然是修为高深的人。”

  “那么,你又指望我说什么呢?”楚音若微笑道,“光凭一只镯子,就要我承认杀了人?冒名顶替?”

  “你给我句实话——”端泊鸢兀地激动起来,一把拽住她的腕,“你把音若弄到哪里去了?那具尸骨,真的是她?”

  他甚少这般情绪失控,记忆中,也唯有在御前输给她的那次,脸上流露出狰狞。看来他对从前的楚音若也是有感情的,无论感情的多寡,至少,曾经有过……

  “你在乎吗?”她反问,“真的在乎吗?”

  或许因为她语气中有一丝打抱不平的微讽,又让端泊鸢迷惑起来。假如,她真是凶手,断不会在乎他的态度。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她,”端泊鸢沉声道,“她断不会对我这般绝情,断不会来欺骗我,更不会……爱上二哥。”

  他说得对,另一个楚音若对他死心塌地,甚至不惜性命,但可惜令他失去另一个楚音若的是他自己。她想着,依然不发一语。

  “你到底是不是她?”仿佛还是不死心,他最后重复问了一遍。

  倏忽间,楚音若发现端泊鸢其实也是挺可怜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了,她永远也不打算告诉他。就让他这样永远猜测下去吧,带着疑问每天烦忧困扰,大概,就是对他此生最大的惩罚。

  楚音若扭过头去,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今夜来此,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反正他也不敢逗留太久,也不敢真对她怎么样,所以,她不需要给他回应……

  事情一直没有查清楚,其实,永远也不可能查得清,只看萧皇如何裁度罢了。

  大概七日之后,萧皇终于召见了楚音若。对于这一日,楚音若早有心理准备,所有的一问一答,她都设想过千百次,所以,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惶恐。

  她长跪在御前,过了很久,萧皇却没有说话,仿佛也拿不定主意,该对她说些什么。生平第一次,雷厉风行的萧皇如此犹豫,大概此事在萧皇眼中也是非同小可,前所未见的。

  “水沁庵的后院里挖出了一具女尸,”萧皇扬声道,“仵作已经验过,死者应是上吊自尽而亡。”

  “父皇既然已经验明,可否还儿臣一个清白了?”楚音若答道。

  “可那具女尸体为何会埋在水沁庵的后院之中,死者又是何人,静宜师太始终缄默不语,”萧皇道,“佛门清净之地,发生此等大事,终究不能就此作罢。”

  “庵中修行者众多,每日香客无数,更有客居庵中的官宦女眷,”楚音若道,“静宜师太身为住持,一时管理不得宜,也是情有可原。”

  “据仵作所说,女尸在那后院大概已埋有大半年之久,”萧皇道,“朕记得,大半年前,正是儿媳你去水沁庵清修的日子。”

  “所以此事就一定与儿臣有关吗?”楚音若道。

  “那个镯子,已经找你母亲看过了,”萧皇道,“虽然她说不太确定,但……”

  “但父皇以为家母在包庇儿臣?”楚音若道,“那镯子是比南王爷所赠,父皇想必也问过王爷了,王爷是如何回答的呢?”

  萧皇不语。

  “比南王爷一定说,那就是他从前赠给儿臣的那只吧?”楚音若继续道,“儿臣曾与比南王爷在御前打赌,侥幸赢了一局。父皇以为比南王爷此话十分可信吗?”

  “那你倒是误会泊鸢了,他也没有说十分确定,只说有九分像。”萧皇道。

  哦,她倒忘了,端泊鸢是何等人物,做事一向狡猾得很,大概生怕萧皇看出他的用心,所以故意说些和缓的话吧。

  “事已至此,想必父皇心中早有裁度,”楚音若反问道:“不知父皇圣断如何?真的相信那忆空小尼所说的荒唐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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