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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扬古伸手想接过头盔,齐琪格不让他接。“让我帮你戴。”

  于是他放手,任她为自己整装,就像以往让她更衣一样。

  当她一件一件为他戴上盔甲,即将与他分别的离愁也一次一次刨着她的心,直到她结好带,明明对自己说过几百次不准哭的她,终还是抽噎了声。

  “别哭。”他随即捧起她的小脸。“我还没出门你就哭成这样,要我怎么走?”

  “反正你还不是会走?”被他看见自己的脆弱,她的情绪突然一发不可收拾。

  “不论我哭不哭,你都要离开,我为何要忍耐?”

  第9章(2)

  这下,她总算像他认识的那个率直的齐琪格了,费扬古放下怕她压抑的心情,微笑。“那就不要忍耐,干脆哭着送我出城好了,我包准其他送行的女眷们肯定学你,跟你一起痛哭流涕……”

  “你在笑我。”她泪眼瞪他,心中无限委屈。“明知我是逞强,其实根本放不下你,你还笑我,你……太过分了……”

  “我笑你杞人忧天,这么早就帮我哭丧,不对吗?”

  “你——”她急着捂他的嘴,哭颜又瞬间成怒颜。“行军在即,说什么晦气话?”他真是气死人,俘心不让她好过。

  “晦气话说出来,不就不晦气了吗?”他握住她放在唇上的手,狠狠亲吻。

  “好了,不准哭了,我想看见一脸笑容的你送我出府,那样我会一直记得你的笑容,永远记得不能做让你哭的负心汉。”

  他会将对她的思念化成活下去的勇气,无论在战场上遇到再凶猛的敌人,他绝对不会负她。

  他掌心的温度同样令她依恋,齐琪格将满心担忧化为祝福,对他露出带泪的微笑。“是,我的爵爷一定会平安无事,我相信你。”

  心满意足,他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同时也将唇覆住她的。

  两情缱绻,谁也不愿先分开,直到费扬古命自己放开她,拿起佩剑准备出发。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你也是。”她很努力地绽笑。“你也要为我保重。”

  执手对眼,没再纵情停留,费扬古背身走出房里,不再回头地离开齐琪格的视线。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酸地漾起一抹微笑。

  “对不起,额娘没能告诉阿玛你的事……”

  她想着,既然他心意已决,而她愿意成全他,那么就不该让任何事绊着他,即便是他一丁点的责任与愧疚……

  所以,她只好等他回来,不管多久,她都会跟他的孩子一起等下去——

  一个半月后——

  云南之战,两广总督鄂海由广西严防云南,荣巽亲王与费扬古的兵马则由贵州向云南推进,成功收服云南大半城池,驻兵大理城外,随时准备攻打云南土司所在的大理城。

  大帐里,安书正与费扬古商讨一举进城的时机,两人都认为云南土司已无粮撑城,大理要破,就在半月之间。

  副参领库图勒这时进来禀报。“禀王爷、爵爷,刚刚外头拦下了一匹蒙古汗马,说是费爵府来的信使。”

  费扬古闻言惊讶,知道派来信使的肯定是齐琪格,可是为什么?

  “快让他进来,想必是北京有要事。”

  待信使进帐,立即奉上齐琪格写的书信。

  费扬古展信阅毕,随即震惊地将信交给安书。“王爷,你的玉印现在何处?”

  “在我身上,怎么了?”安书不解此问,待看了信上所述,说自己用玉印上书北京,禀奏了两广总督鄂海勾结土司的罪状,要求立斩鄂海一家……他的神色也转为震惊。“鄂海好好守着广州,这哪儿来的冒名军折?”

  “这是阴谋。”费扬古想起鄂海正遭诬陷待审,这会儿竟又出这莫须有的折子,看样子对方是非要鄂海一家的性命,包括鄂士隆。“如今额驸处境最是危险,王爷,该怎么办?”

  “我必须立即回京。”安书果断决定。“额驸已被押进大牢,皇上准是信了那折子,我若不亲自回去证明鄂海清白,没人救得了他。”

  费扬古同意他的决定。“那王爷快去吧,大理的事交给我,自会在半月间攻破大理。”

  “在那之前,你跟我去广州见鄂海,必须把实情跟他说了,要他保证无论救不救得了额驸,都必须与你齐心对抗土司。”

  安书下定主意,便与费扬古带了几名亲兵赶往广州,不料行没几里路,两人便被一队兵马包围。

  费扬古认出那是江西总督帐下调来的江西兵马。“大胆!不知王爷在此吗?为何挡路?”

  既是江西来的兵马,此叛兵必是受了两江总督富祥的命令,想安书日前已查到富祥正是陷害鄂海的罪魁祸首,此时兵变,怕是富祥已早有警觉,所以想要连他们两人也斩草除根。

  “臣等奉命行事,正是要取王爷的性命。”他们埋伏已久,见他们人马单薄,机不可失,推估肯定能得手,因此才敢大胆现身。

  带头的参领拔剑,随即下令众兵围上前去。

  为保护安书,费扬古与亲信也拔剑应战,但寡不敌众,几名亲信已被杀害,他与安书纵有绝世武艺,也难逃对方人海围墙。

  “王爷,你骑马快走吧!这里让我来挡!”

  “可是……”

  在两人谈话之间,冷不防有人持刀朝他们砍来,费扬古早一步发觉,背身护着安书,替他挡下了一刀。

  “舅舅!”

  他察觉左肩传来疼痛,随即忍痛转身挥剑,砍下了对方的人头。

  “王爷快走!绝不能让富祥那奸臣的计谋得逞——”

  “舅舅,保重。”安书闻言牙一咬,只好毅然留下他,随即策马离去。

  费扬古为阻追兵,也立即杀了好几个兵士,待得以喘息的一瞬,他竟想起齐琪格,想起她的梦……

  他,答应过绝对不会负她——

  屏住气,他再度挥剑,不再让人捉住可以伤他的机会。

  忽然,远方一阵烟尘滚来,由后杀尽敌人,带头的正是库图勒。

  “爵爷!您没事吧?”

  “库图勒,来得正好!”他终于露笑,剑指敌人。“今天你我,就把这些叛贼统统送上黄泉吧——”

  待平安回到军营,库图勒立即招来军医为费扬古治伤。

  他左肩的伤并不严重,但仍需缝线,缝上后必须静疗,切忌过度活动导致伤口裂开。

  由派出去的亲信得知,安书亦平安到达广州,即将在鄂海的兵马保护下返回北京,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一晚,他独自躺在大帐中,怎么样也不能入睡。

  浮在眼前的不是白日凶险的血战,而是出发前齐琪格对他的叮咛。

  她说不允许他受伤,可他却受了伤,想安书回到北京,定会将自己受伤之事告知她。

  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仿佛见着她哭泣的模样,费扬古坐起身,再也无法入眠。

  福晋是对的,福晋是对的……”

  此时,大帐中传来人声,费扬古闻声起身,步至帐前。

  这只鹦鹉原是他在鄂海府上瞧见,因为会说人话而感到新奇,他臆测来自蒙古的齐琪格必定没见过此鸟,才起念要了来,想带回去让她开心开心,没想到这会儿竟念着他教会的话,教他好想她……

  他伸手逗它,忍不住又教它说话。

  鹦鹉果然受教。“对不起……福晋对不起。”

  费扬古终于扫忧微笑。“只可惜你这蠢物识不得路,否则便让你飞回北京,代我把请罪的话都给说完……”

  说完,他也兴起写信向爱妻请罪的念头,于是转身去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家书。

  “爵爷!”待他修完书,库图勒也进帐禀告。“大理城有了动静,据探子报,云南土司打算今晚弃城出逃,逃窜缅甸……”

  “好!”费扬古立即拍案起身。“库图勒,立即调齐兵马,给我在大理城外二十里布兵,另调一队精锐随我,我要在缅甸路上亲自擒下土司!”

  “是。”库图勒抱手,又想起他的伤。“可是爵爷,您的伤——”

  “小伤无妨。”费扬古立即开口。“如今擒捕土司最为要紧,云南之战能不能结束,都得看今晚了。”

  库图勒马上答应。“是,末将遵命。”说完,他便离开去调度兵马。

  费扬古看着手上家书,内心兴奋。只要今晚他顺利擒下土司,或许不待书信寄到,他便能班师回朝,亲自向她说这声“对不起”了……

  第10章(1)

  他出征的那年冬天,特别地冷。

  冷到齐琪格无法住在没有他的府里,只能搬进宫里,因为她知道,只有宫里随时会有南方的战报,她可以第一时刻知道费扬古的消息。

  她就这么在宫里日日为他煎熬,直到安书返京告诉自己,费扬古为了救他,因而被叛贼砍了一刀的事。

  她心痛无言,接着,她收到了他的来信——

  “齐琪格:

  想你必定知道我为王爷挡了一刀的事,但不用担心,那只是小伤,除了每天换药的麻烦,我依然可以持剑杀敌,没确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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