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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南斗扫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直述,「不就是陛下跟前当红臣子、魅力超凡、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双桃花眼吃遍天下女人、全朝男人视为公敌的孔雀大人?」

  「……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另一个白无常则比较喜欢简洁又诚实的说话。

  孔雀打量了他们一会,以指比向他们。

  「你俩是看门的?」

  「好说。」

  「我要离开这鬼地方。」

  「那得问过我家主子再说。」两人齐手指向屋内的自家主子。

  「你家主子是谁?」透过窗棂看去,里头女子的容貌虽不甚清楚,但他确定他这辈子应当没见过这个女人。

  「不便奉告。」南斗很爽快地打回票。

  他拐了个弯再问:「你们是谁,她又是何人?」

  这一回连答都没人愿答。

  「不能说?」家教这么好?

  南斗只是指向门口旁的水缸,「主子说,待你写完那一缸,她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让路。」他理都不想理那一缸水,就是要和这地头的主人打招呼。

  「待你写完主子就会见你。」南斗还是很坚持。

  他咧出一笑,「不写呢?」

  南斗与北斗相互交视一眼,在没耐心的孔雀衣袍一掀,探出五指抓向北斗时,南斗随即亮刀加入战局,但即使孔雀连刀也没用上,这两名功力与他相差甚远的看门人,不过一会就不敌地被揍倒在门边。

  哼,亏得他俩都长得跟头熊似的,没想到中看不中用。

  得意的孔雀正欲推门而入,却发现两脚被他俩紧紧捉个正着,他不耐地扬起两掌,正想朝他们的天灵拍下去时,屋里的女子淡淡出声。

  「你若杀了他俩,你就得一辈子留在这。」

  他不以为然,「就凭这两只三脚猫和妳,也想把我留在这?」

  南斗以一副幸灾乐祸的眼神瞧着他,「只要她不点头答应,别说是你,就算是陛下也休想走出这一步。」

  「拿个女人想吓唬我?」这家伙没药救了。

  「是恐吓。」北斗又再实话实说。

  孔雀微瞇着眼,「她能有什么本事?」他倒瞧不出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能有啥能耐。

  软绵绵的嗓音跟在他的话尾后,身形娇娇弱弱的她,半倚在门边对他轻笑。

  「我能让你留下来陪我。」

  孔雀瞧了瞧推开房门站在门边的她,几乎失笑出声。

  「凭妳?」除了浩瀚与天下无敌的夜色外,若他不愿,这世上还有人能让他低头?

  她随即朝旁一弹指,「北斗,先饿他个几日。」

  「是。」从命的北斗,长脚一跨,走至墙边伸手按了某处后,身影即消失在开启的暗门里。

  「南斗,严禁任何人与他接触。」

  「是。」他也在下一刻离开孔雀的面前。

  空荡荡的楼阁前,仅剩下与她对峙的孔雀不动如山。

  「衣食足而后知荣辱。」她沉稳地向他保证,「西域将军.你会明白这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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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狠心的女人……她还真狠得下心饿他!

  空荡的楼阁,不闻人声不见人影,黑暗无止无境地蔓延在四下,就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仿佛这地底就只有他一人,唯有廊上从未熄灭过的宫灯与他凄清相伴。

  当他百年后,他所躺下的地方,应当会与这儿很类似吧?眼下他已饿了四日,饿得就快想不起父母友朋,和他究竟是怎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在这里,无法分辨天日,无论白日或黑夜,这儿都是一样的黑,也不知外头的日子究竟是过了多久。随着周遭无所不在的宁静,某些在他死前和在他醒来后的记忆与亏欠,在这幽暗中,乘虚而入地在他脑海里写的是那么的清晰。

  不必刻意去猜想,他大抵也知道乐天为他做了什么,打从乐天头一回要求要跟他一块上战场起,他就一直觉得乐天的举止有些异常,像是要防备什么的样子。到头来,乐天成全了她所想要的,而他这活下来的人,则不知要将这份后悔埋藏到哪儿去,才能让自己好过些。

  为何要救他?

  乐天可知牺牲自己所换来的,究竟值是不值?

  那时陛下要他亲携着圣旨至北域交给夜色,现在想来,是浩瀚要他藉此举彻底对夜色死心。他不是不明白浩瀚这么做的用意,而当时的他,也的确是真的对夜色死了心……那,问题究竟是出在哪?

  出兵西域时,他是很有把握的,只是,一时的自私加上冲动,又没对雨师设防,所以才造成了这个扼腕的结局。

  现在的他,不想问夜色过得如何,他只想知道乐天在哪,最起码,他要带回乐天,这是目前的他仅能为她做的。

  问题是,池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远则忽燃起了一朵牡丹色的亮光,孔雀瞇着眼坐在原地,看着那朵摇晃的灯焰一路朝他行来,火光照亮了她的黄衣黄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盏灯。

  待她走得够近后,孔雀仰起面孔看向她,迎上的,是一张朴素的笑脸。

  被关了这么多日,别说是人,连鬼也没见着半个,他发现,他从没有这么想念过人类,甽此这个多日来头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即使她的姿色中等,此刻在他眼里咱则,她就像个披着彩带的飘飘仙女,而就在这仙女手挽着的提篮里,正泛着阵阵食物的香气。

  他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一是不想浪费体力,二是想看她还想搞什么花样。

  「明白了吗?」无邪歪着头,唇边有着甜甜的笑意。

  「衣食足而后知荣辱?」够刻骨铭心了。

  「嗯。」

  识实务点的,就该认命地向她低头,可身为男人的自尊,又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笑了笑,「算了,不勉强。」

  大惊失色的孔雀,在她自顾自地走人时,一骨碌地跳起来揽人。

  「慢着!」她这一走,他得等到何时才能再见她一面?待他成了路边的饿死骨吗?

  挽着竹篮的无邪回头瞧他一眼,两眼转了转,巧笑倩兮地向他提出个建议。

  「不若我俩玩个游戏吧?」若对他玩嗟来食那套,自尊受创的他一定会对她翻脸,那也只有拐个弯好让他吃饭了。

  「游戏?」

  「不过我怕我会胜之不武,所以你得先吃饱养足了体力才行。」她边说边来到他的身旁蹲下,自篮里取出小巾铺在地上后,再将碟碟小菜往上摆,并替嗜酒如命的他斟上一杯酒。

  压根就没听完她后头说了什么的孔雀,抄起一碗添得满满的白饭,不顾形象地就坐在地上吃了起来,在他吃得有点噎着了时,旁边已有人为他递上酒杯,他看也没看地就灌下,并且还将空杯往旁一摆,无邪淡看了一会,只有再次替他斟满。

  秋风扫落叶而过,带来的碟碟佳肴,遭他吃得一乾二净,就连点菜渣也没剩下,正当孔雀心满意足地拍抚着肚皮时,一颗已剥好的葡萄递至他的面前,他想也不想,就着她的手张口咬下这款他最爱的食物,等到葡萄已入口时,他才赫然想起他是在谁的手中吃葡萄,当下卡梗在他喉中的葡萄。险些让他再次一命归阴。

  不介意伺候他的无邪,一手撑着面颊,好笑地看着他脸庞上千变万化的表情.在他尴尬地瞪着她时,她笑笑地起身,一手指向远方那座巨大无比的黑色岩门。

  「那扇门,可看见了?」

  「嗯。」到现在他还搞不清,这座门究竟是用何种材质做的,竟然连他的破空斩都砍不开。

  「大门的钥匙在我身上。」她拉起左边的衣袖,细腕上系着一只银环,而银环上扣着一把钥匙,「一炷香内,只要你能逮着我,钥匙就归你。」

  「一言为定。」何难之有?

  「若你逮不着呢?」黑白分明的大眼眸直盯着他。

  「我自愿抄完那缸水。」他也很干脆。

  「成。」

  伴随着无邪而来的北斗、南斗,此刻正动作整齐划一地靠在墙边,以一副将他看得很扁的模样盯着他。

  不过是逮个女人嘛,而且还是看上去没有功夫底子的女人,瞧不起他?哼,就逮给他们看!

  矫若游龙的身躯,下一刻即冲向无邪,她也不伸手去挡或做出其他的动作,她只是轻轻一闪,避过他伸来的掌指后,两脚朝地一点踏,在他的面前使出她独门的轻功。

  也用轻功追上去的孔雀,无论再怎么加快速度,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的无邪,就是遥遥领先在他的前头,好不容易就快要捉到她的衣角时,她却将夹袖一抽,迅速侧转过身子,无声无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要认输吗?」她笑吟吟的问。

  他这才发现他太看轻她了,「是谁教妳武功的?」

  「我没习过武功,我只会轻功。」两肩一耸,她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两步,免得会被他给逮个正着。

  「妳没习过?」果然,随即转身想捉她却扑了空的孔雀,难以置信地瞧着她……通常人们入师门拜师学艺,图的,不就是名震天下的剑法,刀法那类的吗?她却只习了个入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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