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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样?」

  「那些人找上门了。」

  「什么?!」

  「那些人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丫头现在的住址,绑架她,那对夫妻刚好在路上发现了,赶忙开车去追,哪知车子在路上翻了,两人当场身受重伤。」

  这么严重?杜非心沉下。「那雨蝶呢?」

  「那些放高利贷的流氓发现自己闯了祸,担心闹出人命,也没心思要赎金了,开车躲进深山里,警方循线追查,人是逮捕了,可丫头却不见了。他们说是她自己趁夜逃走的,他们也不晓得她跑哪里去了。」

  「警方没找到她吗?」

  「没有。他们在山区搜索了几天,怀疑她可能是……」

  「可能怎样?」

  张凯成不敢回答,吞了好几口口水,偷觑好友铁青的脸孔。

  杜非察觉他的心虚,心跳瞬停,嗓音粗嗄地自齿缝间迸落。「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她死了吧?」

  张凯成闭闭眸,深吸口气。「……是有这个可能。」

  「不可能!」杜非厉声打断好友,胸海波涛汹涌,激烈起伏。「不可能……」他咬紧牙,双手掐握成拳,指尖陷入肉里。

  雨蝶不可能死了,她一定还活着,在不知名的某处,呼吸着、心跳着,只是需要他的救援。

  她需要他,正在等待他。

  「我要去找她,现在、马上!」

  他命令好友载他前往那座隐密的山区,花钱雇用了几个当地人及专业的救难员,展开最精密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足足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几乎把整座山都翻过来了,仍是毫无所获。

  他又再次失去她了吗?

  日日夜夜,这样的疑问在心头盘旋,折磨着杜非,他心绪低落,逐渐消瘦。张凯成见他如斯憔悴,也不禁担忧,终于鼓起勇气,劝他放弃。

  「不要再找了,杜非,那丫头……也许是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杜非猛然回头,瞬间清锐的眼神令张凯成一阵心惊。「没错,她应该不在这座山里了,我想她早就逃出去了。」

  如果逃出去了,又怎会不跟家人或警方联络呢?

  张凯成默默在心里加注,但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

  可杜非捉着这微渺的一线希望不肯放,抬眸望向远方,山间云雾缭绕,他的视线亦迷茫。

  「她肯定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我会找到她的,迟早会找到她……」

  他喃喃低语,也不知是在说服别人,或是自己。

  张凯成注视他,惊愕地发现,这个总是狂傲倔气、不肯对天下人低头的男人,眼角竟闪烁着泪光。

  第2章(1)

  六百年前。

  茂郁的桃花林,花雨纷飞,远方是蔚蓝天色,近处是碧绿的湖,一片斑斓景象,美不胜收。

  男子斜倚软榻上,身旁围绕数个美女,莺声燕语,献酒摇扇,将男人侍奉得好不快活。

  他微眯着眸,嘴里懒洋洋地咀嚼着鲜果,眼角余光却往树下一道娉婷倩影瞥去。

  那是一名素衣女子,年约二十多岁,面貌清秀,全身上下毫无装饰,唯有乌黑的发际别着一支雅致的簪子,簪头栖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她是傅将军的夫人,闺名「雨蝶」。

  昨日,为了因通敌之罪下狱的丈夫,她求见于他,盼他伸出援手,安排她与丈夫会上一面——

  「夫人傻了吗?你不晓得是谁带兵逮捕傅将军的吗?」他含笑讽刺。

  「就是您,九王爷殿下。」她冷静应道,神色不变。

  他反倒讶异,明知他就是在御前状告她丈夫通敌叛国之人,她怎还敢孤身闯入龙潭虎穴来找他?

  她彷佛看出他的疑问,淡淡解释。「若是我夫君罪名定了,我们傅家肯定满门抄斩,终归是一死,不如前来向王爷讨个人情。」

  「讨人情?」他冷笑。「本王倒不晓得我何时欠下夫人你人情了?」

  「王爷还记得这个吗?」她玉手一摊,细嫩的掌心躺着一块龙纹玉佩,通体剔透,唯有龙尾部分缺了一角。

  他见了玉佩,大吃一惊。

  「这是王爷十年前落下的,当时您于野外狩猎,不慎受伤,一辆马车路过,车上的老人救了您,还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夜里照顾您。隔天您临走前,留下了这块玉佩,要老人和小姑娘到王府相寻,自有重金酬谢。」

  她叙述玉佩的来由,凝望他的眼眸清清如水。

  他脸色微变。「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是。」她颔首,水眸仍直勾勾地瞧着他,一瞬也不瞬。

  他蓦地不悦,除了他那个身为当今圣上的皇兄,从没有人胆敢这样看他,遑论向喜怒无常的他讨救命之恩。

  「十年前的事了,你以为本王如今还记得这件事吗?」

  「王爷不似薄情寡义之人。」

  好啊,拿话堵他呢!他就偏偏要薄情寡义,她能奈他何?

  他凌厉地瞪她,若是寻常人,早就胆怯地回避他这眼神了,可她无惧相迎,樱唇紧抿,似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就为了见她那个草莽无知的丈夫一面,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傅长年那家伙,值得她这么做吗?

  一股异样的情绪蓦地横梗胸臆,是气恼?敬佩?又或者,是某种厘不清的嫉妒?

  「可以,本王让你和他见上一面,不过不是现在。」他傲慢地撂话。「三日后,我自会安排你们相见,但在那之前,你得留在本王府里。」

  他称自己缺了一个侍女,本以为她听了要落荒而逃,不料她昂起下颔,接受了这提议。

  好一个倔强的女子!

  他收回思绪,掀唇冷笑,抬手朝她勾了勾食指。「你——过来替我斟酒!」

  她闻言,盈盈行来,从别的侍女手中接过酒壶,轻巧地将酒杯斟了八分满,奉给他。

  他却不接过,俊唇一挑。「喂我喝。」

  她震了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没听懂吗?本王要你喂我喝酒。」说着,他大手一挥,逐退其他人。「你们都退下。」

  「是,殿下。」

  没人敢违逆,一听他令下,立即识相地离开,留下他俩独处。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仍是维持斜倚于榻上的姿态,她端着酒杯,凝立于榻前,进退两难。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还妄想本王施恩?」他讥讽。

  她咬唇,深吸口气,轻移莲步,弯下上半身。

  「这多累?坐着。」他示意她在软榻坐下。

  她又稍稍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坐上榻沿。

  他笑笑,倾身向她,她不得已,只好稍微躬身躲开与他身体相触,困难地将酒杯凑近他的唇。

  他慢慢啜饮,慢得彷佛可以就此喝到天荒地老,分明有意折磨她,忽地,他动了动,她没意料到,手一滑,酒液洒了他胸前衣襟。

  她慌得连忙握稳酒杯。「对不住,王爷……」

  他突如其来地伸手扣住她纤细的皓腕,她怔住,话语于唇畔消逸。

  他直视她,刻意靠她极近。

  她敛眸,羽睫轻颤。

  「替本王擦干净。」他命令。

  「……是。」

  她取出手绢,擦拭他衣襟,战战兢兢,不敢过分用力,为了避开他,身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他斜睨她,倒想看看她能这样撑到什么时候?

  但她竟撑住了,擦干他衣襟后,迫不及待地起身。

  太迫不及待了,令他不由得有几分恼怒,厉声扬嗓。「再倒一杯酒来!」

  她一震,扬眸望向他。

  「本王要你继续喂酒,没听见吗?」

  他注意到她握着酒壶的手逐渐掐紧,指节用力得泛白,那张柔软粉嫩的唇也让贝齿咬着,几乎咬出一道印子来。

  生气了吗?也该是动怒的时候了。

  他轻哼,看着她重新斟一杯酒,再度于榻沿坐下,敛眉低眸,将酒杯递向他的唇。

  「抬起头来。」他想看她的眼睛。

  此时的她,会有怎样的眼神?他发觉自己很想知道,若是有一日,她跪着向他求饶,那双清亮的美眸,会闪烁着泪花吗?

  他想看她哭,她太倔了,寻常女子不该有这般的勇气与倨傲。

  可当她扬起那肌肤细致的脸蛋,他失望了,她颊畔无泪,眼潭不见一丝迷蒙,相反地,焚烧着两簇灼亮的火焰。

  那是明显的恨意,她恨他,好大的胆子!

  他恼了,狂妄地擒住她纤肩,将她反身压倒于榻上,居高临下俯视她。

  她明明慌了,容色刷白,却强硬地不愿示弱。「王爷,请您自重,妾身已嫁为人妻。」

  自重?他心中没有这两个字!

  他近乎残忍地撇撇嘴,五指掐握她脸蛋,眼神凝冰。「你以为你已嫁人,本王就不敢动你吗?我想要的女人,不可能抢不到手!」

  语落,他俯下头,强悍地猎取她的唇——

  杜非从梦里醒来。

  脑袋沉重,头隐隐地痛着,他抚揉着太阳穴,深深呼吸。

  昨夜喝多了酒,果然又作了这个梦,遥远却异常清晰的梦境,他已不止沉沦一次、两次,从十四岁那年,他初尝男女之欢,便断断续续地梦见这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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